镇北侯府在城南,承平侯府则在城北。
一南一北,纵使乘马车,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马车内部很宽敞,卫琢和赵平芜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赵平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穿的衣服太厚了,也许是今日的太阳太大了,又或是没睡好,莫名的有些烦躁。
后背密密麻麻像被针扎,眉心不受控制的蹙着。
这种感觉在和卫琢独处时愈发强烈。
卫琢端坐在角落,表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搭在膝上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他悄悄在裤上蹭了一下,目光看似落在车帘外头的街景上,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车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赵平芜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听见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听见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的呜咽。
唯独听不见对面那个人开口。
她心里更烦了。
马车在这时停住了。外头传来随从的声音:"将军,公主,承平侯府到了。"
卫琢先下了车,在车边站定,朝赵平芜伸出手。
她伸手搭了上去。
卫琢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扶下了马车。落地的时候两人的肩膀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分开。
承平侯府门口人来人往,宾客盈门。赵平芜站在卫琢身侧,理了理衣襟,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卫琢看换上一副与人寒暄得体的神色,他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赵平芜外侧,隔绝了往来人群偶尔投来的目光。
"走吧。"他低声说。
赵平芜"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一起走进了承平侯府的大门。
进了内院,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达官贵族,二人一到,众人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卫琢一直在朔州打仗,有传闻说他性情阴翳,经常随意大发脾气。因此就算军功赫赫,也鲜少有女子愿意嫁给她。
德妃的事情闹得很不光彩,永宁公主很少露面。不少人都在背地说她相貌丑陋,二十了都嫁不出去。
如今一见,二人亭亭而立,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公主眉眼如画,竟是一对璧人。
先前那些传言在这幅画面面前不攻自破,席间有几道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打量,又悄悄收回去,各自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承平侯夫人是个圆脸笑面的妇人,拉着赵平芜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又夸她今日穿的湖蓝色衫裙衬肤色,赵平芜一一应着,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却在想,卫琢早上出门前,是不是故意挑了同色的袍子?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卫琢正与承平侯说着什么,侧脸轮廓被厅堂里的烛光镀了一层暖边。
他似乎察觉到了赵平芜的目光,说着话的间隙,微微偏过头,朝她递了一个极快的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
赵平芜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承平侯夫人见状,笑着拍了拍赵平芜的手背:“公主与将军感情真好,成婚没多久吧?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呢。”
赵平芜被她的话一惊,低下头没回答。
她和卫琢?
是怎么和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可旁人眼里看来,却不是如此。
承平候夫人只当她是害羞了,随口聊起时兴的蜀锦,将方才的话题带过。
卫琢在席间碰上不少同僚,就这京郊最近发生的土匪抢劫之事展开了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