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不见,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凑近仔细看才能看见一丝浅白色的伤疤,和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今日也换了一件湖蓝色的交领长袍,和赵平芜身上的颜色一样,远远看过去,倒真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两人并肩而行,却没人主动开口。
赵平芜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春盏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她悄悄瞄了身侧的卫琢一眼,对方目视前方,身姿挺拔,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赵平芜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脑子里乱乱的。
她放缓了脚步,莫名不想和卫琢走在一起。
可卫琢却像是长了天眼似的,配合着她的脚步,两人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步伐。
赵平芜见卫琢速度慢了下来,又加大了脚步,想把卫琢甩在身后。
“小心!”
卫琢一把拉住了赵平芜的手臂,方才她走得太快,没察觉到前方的台阶。
还好卫琢一直偷瞄着身旁的人,才正好拉住了她。
“谢谢。”赵平芜将卫琢的手从衣上抚下。“我没事。”
动作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公主不高兴了,卫琢心想。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果然不该一时冲动去打架的。
卫琢心里有些懊悔。
那天,他带着部下巡街,正巧碰上了之前值房遇见的那位陈二公子。
卫琢一开始还没认出他,大白天就喝得醉醺醺的,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直到部下开始讨论,卫琢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天对公主不敬的陈二公子。
卫琢之前打听过他,可惜这段时间上任,很多事情需要适应,这才把他的事情暂缓。
没想到冤家路窄,今日被他碰上了。
陈宗醉眼朦胧,打了个酒嗝,见官兵巡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翻身下马时脚步踉跄,差点摔进旁边一个姑娘怀里。
那姑娘是醉仙楼的花魁,被陈宗吓得往后退,陈宗却伸手去拉,嘴里笑道:"小娘子别怕,本少爷——"
话没说完,卫琢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陈宗痛呼出声。
“大周律法规定,白日酗酒、于市井喧哗滋事者,杖二十,罚钱五十贯,并拘押三日以儆效尤。陈二公子,你今日醉态毕露,当街辱弄女子,惊扰往来百姓,条条皆在律令之上。本官乃巡城司卫将军,职在维持京城秩序,今日之事,我不能视而不见。”
陈宗被他扣住手腕,醉眼朦胧地转过头来,定睛一看,认出是卫琢,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驸马爷啊!怎么,娶了个废物公主,就敢管本少爷的闲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宗,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卫琢松了手,语气冷下来。
陈宗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武将拿捏,面子上挂不住,酒劲上头,竟一把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壶朝卫琢砸了过去。
卫琢侧身避开,酒壶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瓷四溅。
“你算什么东西!”陈宗往前一扑,挥拳就朝卫琢面门招呼过来,“一个破将军也敢跟本少爷叫板!你知道我姑母是谁吗——”
卫琢抬手格挡,陈宗这一拳砸在他小臂上,力道不小,带着酒疯子的蛮劲。卫琢原本只想按律处置,没想动手,可陈宗不依不饶,又扑上来连挥数拳,嘴里还骂骂咧咧,把赵平芜的名字也带了出来。
卫琢眼神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