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一场大战之后,他虽败犹荣。
最好杀他的是虞沐沫,那个他亲手放大的地府变量。这样他就能从骗子、走私者、炼煞犯,变成一尊被后人偷偷纪念的“鬼雄”。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虞沐沫递刀。
他想让虞沐沫杀了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投降,而是因为被虞沐沫杀死本身就是他最后一道程序。
只要她动手,老千鬼就从恶贯满盈变成了某种符号。他的死会被后来者讲成故事,会有人为他立传、供香、编歌。他活着时没成为神,死了反而能成为像。
“我不会给你杀身成仁的机会。你只配被十殿阎罗逐一审判,被业秤量过。你的结案报告上,不会有你的理想,只有你所干过的所有卑鄙无耻掠夺而来的功德。”
若老千鬼能如当年鬼王与黑白无常一般,为枉死城亿万亡魂舍生取义。那他的终局,倒也算得上丹诚赤血。
但他根本不会这么想,更遑论这么做。
“辰煦垣被阎罗王判去鲸棺服刑,你也会步他后尘。希望那些为你感到不甘的亡魂,还能跟孟婆我对着干吧~”
老千鬼似乎不以为意:“你此刻有多神气,之后就跌得多重。”
他的笑声一直在黑牢的天花板上震动,哪怕在走道上也能听清。
从黑牢出来,虞沐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老千鬼有一个能够反转的机会。在壶中境,如果他当着虞沐沫的面,利用聻气亲手杀了易苏笙……
或许,虞沐沫便不会再将那一刀按住了。
老千鬼在易苏笙身上孤注一掷。而虞沐沫在算易苏笙还有多少信任在她身上。
老千鬼始终认为他们是同类,都需要证明些什么。
但虞沐沫从来没管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她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如何“撤退”。
…
业秤、善恶称、孽镜台统统被搬入玄冥宫,这场联合审判,打破了十殿几百年间九龙治水的局面。
“老千鬼以人皮制绢人,以人骨制玉甲;窃取骨灰、尸体用于邪术;借四小阴门手艺制作禁物;非法拘禁中霤神、壶中仙等;以亡魂身体补自身鬼体。”
泰山王逐一定罪,刑期累计叠加,以万年为单位统一受刑。
“老千鬼伪造黑契,私刻殄文签证,发行“投胎优先权认购协议”,制作假官方文件,通过烧虫屋、黄泉水、蜡烛店进行商业诈骗,收买、控制面试鬼、黄泉水老板、少年鬼等外围。”
这些罪行已经超出了交易欺诈的范围,构成了对地府文牍系统的系统性破坏。五官王按罪分罚、逐狱叠加。
“老千鬼吞聻藏聻、以聻气污染幽冥,将地煞变成私人军团,发动邪祟大军冲击枉死城,试图以“放魂归阳”为由制造三界失衡,更妄图杀身成仁,以死乱法。”
针对破坏地府生态、武装叛乱、颠覆秩序、藐视阴律等多项罪名叠加的极刑,平等王判其双重极刑叠加、永世不得超生。
“老千鬼篡改、伪造亡魂生卒记录,利用游冥系统干扰人间寿命,通过假城隍户籍帮鬼媒、游魂逃过审查,为团伙提供假鬼籍。”
秦广王将之定性为地府内部蛀虫与外鬼勾结,破坏阴阳根本秩序。主谋会面临多重地狱叠加刑罚,从犯会依次经历多殿刑罚,且其来世的轮回资格都将被永久剥夺。
五官王评商业诈骗,泰山王断取骸离人,秦广王判生死伪籍,平等王定极恶。其余六殿呈文,最终由业秤合算。
老千鬼将困于九幽鲸棺之中,以永世为限,偿还一笔无终之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