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白板是她搬进来那年买的,六十乘九十,挂在书桌对面,平时记房租水电和值班表。
十一月十八日晚上八点,白板左边贴满了现案。
现场照片,笔录摘要,第七锤的角度示意,监控盲区分布图。
右边贴八年前。
雾川晚报复印件,火灾认定书照片,疑点清单手抄件。
中间她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条竖线,把两个人、两桩案子、两个十一月七日隔开。
她把泡面搁在地上,搬了张凳子坐在白板正对面。
先看左边。
谢观澜的口供,处处精确。
七击,每一击的位置分毫不差;路线,每一步都绕开监控盲区;投案,卡着点进门。
精确得过分。
再看右边。
旧案的卷宗,处处含糊。
起火点少一个,物证清单少一页,监控少一台主机,笔录里少名字。
含糊得也过分。
她站起来,拿红笔在左边写「过分」,在右边写「缺失」。
然后她退后一步。
过分和缺失隔着一条竖线,长着同一张脸。
口供里多出来的每一处,都是旧卷里缺掉的那一处。
他把时间填得分秒不差,旧卷的时间轴上全是空白。
他把路线走得滴水不漏,旧卷里所有人的路线都没人记。
他把现场清理得太干净,旧卷的现场照片里,连该有的灰都没有。
像同一双手,隔着八年,写了同一份卷子。一份答满,一份留白。
她拿红笔把两边往一起连。
第七锤偏出的三十六度,连到旧卷里那台外壳完好、却报了「高温损毁」的监控主机。
绕开全部盲区的那条行走路线,连到被刀片裁走的物证清单第四十二项。
证物链四件套齐全得过分,连到旧卷上一张接一张缺失的检验单。
红线一根拉过一根。
她在竖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同一双手。
写完她盯着那四个字看。
什么人会把一份八年前的卷宗研究到这个份上。
她想起旁听名单末尾那个签名。
谢观澜坐在她父亲的索赔庭上,听完整场。
签了自己的名字。
研究者。
她在心里给他定了位。
她坐回凳子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两案关联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