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她才承认,那张工单不是异常记录。
是一张留给她的字条。
但此刻,她只是把运维日志一页一页翻过去,数到第几个探头开始不对。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没喝。
茶凉透的时候,她数到了第三台。茶缸上的字磨得只剩半个"档",档案室用了十年的旧茶缸。
叠图进卷之后,路线这条裂缝,在纸面上算是补上了。
谢观澜二月调过布点图,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六,剩下那百分之二点四,写的是设备故障。
故障两个字,卷宗里落得轻飘飘的。
纪棠心里过不去。
背过地图的人,绕得开固定盲区。
绕不开当晚临时离线的探头。
除非他连哪台探头那晚「故障」,都提前知道。
她给自己出了道题。
十一月二十六日,她以「现案路线复核补录」的名义,调案发当晚仓库片区的监控运行日志。
冷柜里的原始数据出库,魏东来的签字一路放行。
证物室的温度比走廊低十度,管理员把硬盘递出来的时候,哈着白气。
封条完好,编号和保全清单逐位对上。
签批单传到她手上,她多看了一眼那个签名。
笔画很稳,没有一点犹豫。
这个人几天前还在天台上让她「别上发条」。
今天就把发条递到了她手里。
日志堆在档案室的长桌上,半人高。
她从晚上七点翻到十点,一台一台核对案发时段的状态。
笨功夫。
她把每台探头的编号抄在索引签上,一根一根贴到打印好的片区图里。
贴完一台,红笔描一段。
描错一根,整张图重来。
机房的钟走到十点,她描完最后一根,指尖全是红墨水。
沿口供路线,五台探头。
一号球机,二十二点整离线,二十三点零二分恢复。
二号红外枪机,二十二点零三分离线,二十三点整恢复。
三号,四号,五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