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逍睁眼,就被弥漫在空气中的阴湿气息冻得哆哆嗦嗦,还是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面前是一条湍急的大河,一眼望不到尽头,偶有几条小船在河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船头亮着绿油油的灯火,看上去甚是诡异。
王逍心道此处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幽冥。他这是死了?可正常人不是先被黑白无常锁魂走黄泉吗?所以他到底是死还是没死?如果没死的话,怎么给他干到幽冥来了?
他正胡思乱想,忽听得一人含笑道:“这不是王逍吗?怎的有时间来见你的老上司一面?”
他转身一看,一个年轻男子身着雪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把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孟婆卖汤……”
“自卖自夸。”王逍顺口就说了出来,言毕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自动接话。
“黑白无常……”
“见面必掐。”
“玉面判官……”
“风流种子。”
王逍瞪着对面的男子,已经懒得追究自己为什么能接上话了,因为他忽然觉得此人有些面善,大惊道:“冥王?”
“记性不错嘛。”冥王一挑眉,“不错,正是在下,那天在你梦里说书的人也是我,如今丰都大部分的话本子都是我写的。”
王逍:“我想阁下还是应该先说说为什么给我干到这儿来了。”
冥王一甩扇子,闻言撇嘴:“今日对上司不敬,小心以后扣你工资。
“咳,不说瞎话了,你想听我说书吗,续接上回。”
王逍:“彳亍。”
那白衣人展扇,扬声便道:“续接上回,那王逍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能力,如此气魄,如此胆识,原来啊,他是那幽冥白无常也!
“话说千余年前,三界祸乱,前黑白无常、四大判官之二相继殉职,死后魂魄受损,不可在任此职位。故冥王令祁何、王逍为黑白无常,许钰、花夏为判官,又令华青为两界行走,有巡视两界之责。
“冥官寿数无限,因需其自入轮回。十余年前此五人入轮回,奈何天意弄人,竟生于在大灾之年……”
王逍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老大——我就先这么叫着你,不是死人才与幽冥有关系吗?为何我们师徒五人唯独我三番五次地来这?”
“可能是你死的次数比较多吧,”冥王嘲道,“你还真以为自己命大啊,就凭你那小身板儿,可能吗?
“我都不知道居然有人能把自己身体糟践成这样,我这两周都改了两回生死簿了。”
“老大,容我缓缓。”王逍晕头转向,“改生死簿你干嘛不改个长命百岁?非要几天几天地改?”
冥王一愣,随即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华青没跟你说?生死簿管不了神,有神魂的凡人也不行,神之转世更不行。
“他们虽入轮回,但奈何能耐太大,不全受生死簿管控,所以要隔三岔五改一次。”他摇摇头,笑了,“这样给你解释,感觉我像个导游,是吧,小下属?”
王逍感觉自己遇到了劲敌,他热爱作妖和犯贱满城皆知,可是面前这个老大貌似比自己还混账。
混账说话了:“你还记得你喝醉酒之后干的破事吗?白泽?”
王逍只觉灵魂深处“咚”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死活也记不起来。
白泽?
是在说他吗?
冥王瞧着他茫然的神情,便知道这货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和颜悦色道:“呵呵,王逍,数年不见,你记性好像不比从前了。”
“哪里哪里,自然比不上冥王大人记性差,您竟不记得我喝了孟婆汤?”王逍一脸假笑。
冥王差点把扇子扔进忘川,他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王逍遥,你知道你喝了多少次孟婆汤才把那些记忆勉强忘掉吗?不瞒你说,你突然想起来了我都不会奇怪。”
“多少?”
“三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