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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壳（第1页）

日子一日复一日，慢悠悠往前淌，一晃就是两年。

这两年卿益过得很充实，几乎没怎么闲下来。

上午大多泡在女王处理公务的偏殿，安安静静听各地管事、部族使者上报大小事务，学着分辨哪些事急，哪些事可以缓一缓，看懂一份份简报背后藏着的人心与利弊。下午就修习精神抚慰，一点点打磨自己的精神力，学着收放，学着克制，不再一股脑把力量往外散，也不再因为练完一阵头晕就轻易放弃。剩下零碎的时间，她会翻一翻藏书阁里的书卷，有讲各族风俗的，有讲山川地形的，也有一些不知道是谁写下来的杂谈故事。小禾总陪在她身边，时不时递上果子、蜜水，闲下来两个人就凑在一起吐槽宫里的八卦，打发傍晚闲散的时光。

她偶尔也会想起明煦谷那枚蛋。只是手头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常常刚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转头就被别的事务绊住，一趟行程拖了又拖。她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从怀生冢把蛋带回来已经整整两年，按大祭司当初隐约提过的说法，差不多该是它破壳的时候了。

这天吃完早饭，卿益放下手里的书卷，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去一趟明煦谷。

照旧只能临时派人去传唤飞禽兽人。一般是哪位得空就是哪位来。对方很快就来了，巨大的翅膀一扇，卷起一阵风。卿益爬上他宽阔的脊背，乘风往谷的方向飞去。

明煦谷还是老样子，山清水秀，守谷的兽人见是她，恭敬行礼，引她走到那间放着孵育石台的山洞。

山洞里暖融融的，洞壁嵌着的晶石散出柔和的光。那枚深灰发黑的兽蛋安安稳稳躺在厚厚的兽毛上，还是不大的一团。卿益蹲下来，指尖轻轻贴在蛋壳上，温温的。

“我算着日子，今天差不多该是你破壳的时候了。”她小声嘀咕，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山洞里飘开，“我记了好久，两年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是我算错了？”

她用指腹轻轻戳了戳蛋壳，一下，两下。蛋壳坚硬光滑，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回音。

卿益等了好一阵子，蹲得腿都有点麻了。

“难道真不是今天？”她有点无奈，站起身揉了揉膝盖，“行吧，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看你。”

她刚转身，打算往外走。

“咔——”

一声很轻、很细微的裂响，从身后传了出来。

卿益猛地回头。

蛋壳上裂开一道细细的、歪歪扭扭的缝。

咔嚓，咔嚓。细碎的声响一声接一声，裂缝越来越多，碎壳一点点被里面的小东西顶开。她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去碰，怕一不小心伤到它，只能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块蛋壳被整个顶翻，一团黑乎乎、圆滚滚毛茸茸的小东西费力地爬了出来。巴掌那么大，浑身蓬松漆黑的毛，圆溜溜的身子，耳朵短短的，乍一看像小黑熊，又像一只胖乎乎的小黑狗。卿益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族群的兽人。

小东西晃了晃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抬起来，直直望向她，小声哼唧了一下。

卿益的心一下子软了。她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把这团小小的毛茸茸抱进怀里。小家伙很轻，身上带着蛋壳残留的一点温热潮湿的气息，乖乖蜷在她手心，没有挣扎。

“真是稀奇，蛋生小狗。”她低声笑了笑。

她抱着小家伙走出山洞，回到等在外面的飞禽兽人身边，爬上他的背往王城飞回去。卿益本来打算先去找大祭司，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兽人。可到了王宫一打听，侍从说大祭司去女王那边了。

正好，两个人都在，一趟就能都见到。

卿益怀里兜着那团小黑乎乎的小东西，一路往女王的宫殿走。

女王正和大祭司坐在廊下说话，看见卿益进来，两个人都停下了话，看向她。

“娘亲，大祭司。”卿益走上前，微微掀开一点衣襟，露出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兽，“它刚刚破壳了，可我认不出来它是什么，看着像熊，又像狗。”

大祭司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朝她伸了伸手：“给我看一看吧。”

卿益小心地把这团小小的黑毛团子放到他掌心。大祭司托着它，指尖微微拂过它后颈还没长开的一小簇软毛，安静看了很久。廊下风轻轻吹过，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是黑狼。”大祭司缓缓开口。

女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狼，很好。狼族的兽人，向来忠贞。”

她立刻吩咐旁边的侍从：“派人去请狼族族长过来。伴生兽出世，按照旧例，要先送回狼族部族，开启属于它的成长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