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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命什么都可以谈（第2页）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影上，衬得他整个人安静又略显寂寥。

“哐——！”

公寓的合金门被从外面暴力踹开，一道身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声冲了进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李墨渊顶着一头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的橘色短发，像一阵旋风般冲进客厅。他的法西族尾巴高高翘起，手里举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看起来卖相极其惨烈的烤肉。他兴奋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两个滚。

严清池收回风之力，懒洋洋地抬眼：“你妈在外面开会，你在家拆门？”

“哎呀，门锁上次不是被我用空间之力弄变形了嘛，别管那个！”李墨渊一屁股坐到严清池旁边，把烤肉放在他面前，“快看！我亲自下厨给你烤的！法西星特产雪原肉！我翻了两个小时食谱呢！”

严清池低头看了看那块外皮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冒青烟的不明物体。他沉默了足足两秒钟，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李墨渊，你是想毒死我，好继承我房间里的营养液吗？”

“唉？别那么说噢，你不吃我吃”李墨渊一把抢回烤肉，自己狠狠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可好吃了！我尝过了！没毒！真的！”

看着他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严清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了一点。他伸手揉了揉李墨渊的后脑勺：“行了行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墨渊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哥哥，你猜我今天偷听到了什么？”

“你妈骂人了？”严清池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旧飞行手册。

“差不多！但是比那个更劲爆！”李墨渊盘起腿“我在会议厅后面的通风管道里趴了半个多小时，听到说要成立一个叫‘除物者’的组织！专门去宇宙各地打架清理魔物那种！”

李墨渊盘着腿，越说越兴奋：“而且各族都要出年轻战士！哥哥，咱俩要不要也去报名？去宇宙其他地方转转，肯定比天天窝在这破公寓里刺激！”

严清池没有说话，手里那本旧飞行手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眼神没有离开书页，语气平平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李墨渊一愣：“为什么啊？”

“不想去，没意思。”

严清池合上书，随手丢在地毯上，换了个姿势，后背往沙发上一靠。耳羽软塌塌地垂着，双色异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澜。

李墨渊凑过来，蹲在严清池面前，语气带着点不死心的试探：“哥，你是不喜欢打架？还是怕危险？我可以护着你啊，你忘了我空间之力多好用了？”

“不是怕。”严清池看着天花板，语气不咸不淡，“克莱斯星没了，我妈把我塞进逃生舱送出来，就是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活着，不是去跟魔物拼命送死的。”

李墨渊张了张嘴，嘴里吐不出一句话。

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电表偶尔跳动的细微声响。

“我妈那性格你也知道，”李墨渊挠了挠后脑勺，“等她明天正式发了通告，整个法西族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得强制抽签或选拔。按照她的规矩，选上的不去也不行。”

严清池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干妈李伊的做事风格。那位在会议上能把齐科族首领骂到拍桌子的铁血领袖，从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任何人“自愿选择”的余地。法西族要出人，空奇星要出人，他严清池作为一个寄居在法西族的赤族遗孤，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特权，没有任何可以躲开的理由。

“……我知道。”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低，“用不着你提醒。”

李墨渊看到严清池那个不太好看的脸色，也识趣地收起了那股泼皮劲儿。他往严清池旁边挪了挪，背靠着沙发腿，两个人并肩坐在凌乱的地毯上，看着头顶那盏老旧的暖光灯。

“那……如果真被选上了，你去了，我跟你去。你要是不想去，到时候我帮你想办法赖掉。”

李墨渊的声音难得少了几分聒噪，变得有点闷。

严清池没有回答。窗外的夜色很深，空奇星的人工重力让远处的悬浮轨道灯看起来像一条条流动的银河。他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脑海里全是那个已经化作星尘的故乡。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一个“战士”，更不想去那个什么“除物者”组织里拼命。他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角落，安静地过完这辈子。

可是宇宙的怨气在涨，裂缝在扩大，干妈的命令很快会压下来，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再说吧。”

严清池最终只留下了这三个字。

李墨渊没再追问，只是陪着他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窗外的风声很大，空奇星的夜很长，但至少此刻，还有个人愿意陪他一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