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痛苦的哽咽,死死地卡在她的喉咙深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名为痛苦、恐惧、恶心、绝望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攥紧了膝头那身昂贵的校服裙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柔软的布料被她死死地揉出了一团凌乱的、无法复原的褶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小周警员都以为她会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她终于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一丝发颤的、破碎的、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线。
“我……其实……”
“嗯……”
那声音,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是,那积攒了整整一个夜晚的委屈、抗拒,与那无处安放的疲惫,却顺着这句断断续续的低语,即将要在这片安静得过分的警务室里,尽数倾泻。
她用力地闭紧了双眼。
长长的、浓密的睫毛,瞬间就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浸透,像两把被雨打湿的、沉重的蝶翼。
整张精致的小脸,都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晕开了一大片浓重而狼狈的哭红。
嘴角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所有强撑了一整夜的平静与伪装,在这一刻,被那突如其来的温柔,击得粉碎。
终于。
那压抑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紧咬的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一把锋利的刀片,将她的喉咙割得鲜血淋漓。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伤痕。
“我爸爸……他……”
“他一直在……虐待我……”
短短的一句话。
仿佛用尽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过往那些她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苦苦煎熬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尽数翻涌在她的脑海。
深夜里,那个她无论如何也不愿踏足的家门。
中心公园里,那张冰冷长椅上漫长而绝望的逃避。
无人的街头,那个惶恐徘徊、不知何去何从的瘦削身影……
所有反常举动背后,那个被她用尽全力掩埋的、腐烂发臭的真相,终于被她自己,忍着剧痛,血淋淋地和盘托出。
单薄的肩身,因为失控的情绪而剧烈地发颤,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布料,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
长久以来,那些被她死死掩埋在心底的苦楚与绝望,顺着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在此刻,全然倾泻。
“什么?!”
方才还只是觉得少女有些可怜的小周警员,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骤然剧变!
他那双年轻而清澈的眼睛,惊得倏然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的这句石破天惊的告白。
虐待?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过身子,努力靠近那个垂着头的、可怜的少女,用一种急切的、确认的语气追问道:
“虐待?小妹妹,你说的虐-待,是指……你的父亲在家里,会动手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