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啥?”赵磊也蹲下来,拿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地面,“怎么跟鼻涕似的?”
沈牧没说话,把手上的黏液在裤腿上蹭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地听法门运转。
一开始还是那些城市地下的杂音。水管里的水流声,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地铁隧道里列车驶过的轰隆声。他越过这些声音,继续往下探。
土层。岩层。地下水。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个呼吸声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连风声都没有,连地壳深处那种微弱的震颤都没有。就好像那片地层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变成了一个真空的空洞。
沈牧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赵磊看他脸色不对,声音压低了几分。
“下面……没动静了。”
“什么没动静了?”
“之前能听到的……都没有了。”
沈牧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绕着土地庙走了一圈。庙的后墙紧挨着一棵歪脖子的槐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皴裂,上面爬满了青苔,树根虬结着扎进土里,有几条根须露在外面,像老人暴起的血管。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浮土。
土很松,三两下就扒出了一个浅坑。坑底露出一截东西,灰白色的,表面粗糙,像是石头,又像是骨头。
沈牧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用手指沿着那东西的边缘挖,越挖越大。赵磊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用手刨了五六分钟,终于把那东西的大致轮廓清理了出来。
是一块石板。
灰白色的石板,大约两尺见方,厚度目测有三四厘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符文,而是一些扭曲的线条和圆圈,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像是一幅极其复杂的迷宫图。沈牧认不出这些符号,但能感觉到它们排列的某种规律,那些线条按照特定的角度交汇、分叉,形成若干个大小不一的闭合图形,有些像八卦的变体,有些又像是河图洛书的简化。最中心的位置刻着一个凹陷的圆点,周围的纹路全部指向那个圆点,像是众星拱月。
他注意到石板的边缘有一个缺口,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掉的。
他抬起头,看向土地庙的供桌。
那个缺口的形状,跟供桌底下那块青砖的尺寸,好像差不多。
“这块石板……是压在供桌底下的。”他喃喃地说。
赵磊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那块青砖是从这石板上抠下来的?”
“不是抠下来的。”沈牧用手指比了比缺口的大小,“是故意留出来的。这块石板本来应该完整地埋在这里,但有人在上面凿了一个洞,然后用一块青砖堵住。青砖底下,就是那个木牌。”
赵磊听得头皮发麻:“谁干的?”
“不知道。”
沈牧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打量整座土地庙。庙很小,很破,很不起眼,任何人路过都不会多看它一眼。但如果把它跟地底下那个空洞、那块黑木牌、那枚铜钱联系在一起,这一切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座庙,建在一个封印之上。
或者说,这座庙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正想着,手里的惊魂铃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响声,是震动。就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铃铛的内壁,一股轻微的震颤顺着绳子传到他的手掌上,酥酥麻麻的。
沈牧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铃铛。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一动不动,好像刚才那下震动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