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沈牧看向蛇皮袋,“里面是两只土鸡,还是两只鸵鸟?”
“嗨,土鸡本就个头大。”赵磊站起身,拍掉裤上尘土,“跟你说,这鸡是我老娘亲手喂的,只吃玉米和菜叶,地道得很。炖给阿姨喝,比那些补品管用得多。”
沈牧拎起一只袋子掂了掂,少说也有十来斤。
“多少钱?”
“谈钱就见外了!”赵磊大手一挥,“算是兄弟一点心意。”
沈牧望着他,静默两秒:“那你上次说可以借我三万的事……”
“借!”赵磊毫不迟疑,“什么时候要?我现在就转给你。”
“你不怕我还不上?”
“怕啥?”赵磊咧嘴笑,“要是真还不起,就拿你家沈砚抵债。我看那小子机灵,正好给我当女婿。”
沈牧嘴角抽了抽:“我儿子今年十四岁。”
“没事,我先帮你养着。”
“滚。”
赵磊放声大笑,笑声在住院部门口回荡,惹得路过护士纷纷侧目。他掏出手机快速操作,片刻后,沈牧的手机轻轻一震——三万元转账到账。
“行了,我先走,店里还等着杀鸡。”赵磊扛起另一只蛇皮袋,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对了沈哥,你家沈砚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带点过来,先培养培养感情!”
沈牧面无表情:“你再不走,我把鸡扔你头上。”
赵磊大笑着跑了。
沈牧站在原地,目送赵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一眼转账记录,再抬眼望向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十一月底的蓉城,天幕低矮阴沉,厚重的云层像一床老旧棉絮,沉沉的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还浮动着淡淡的煤烟味,是附近老旧小区锅炉燃烧散出的气息。几只麻雀落在花坛边缘,啄食旁人掉落的面包碎屑。
他拎着蛇皮袋走进住院部,电梯里碰到推餐车的大姐。大姐瞟了一眼袋子,笑着搭话:“土鸡呀?给病人补身体的?”
“嗯。”
“真孝顺。”大姐竖起大拇指,“你妈有福气。”
沈牧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回到病房,周惠兰正靠在床上看电视,依旧是那档养生节目。沈牧把蛇皮袋放到墙角,洗干净手,坐到床边。
“妈,刚才有个朋友送了土鸡,晚上我给你炖汤。”
“哪位朋友?”
“就是卖鸡的赵磊。”
“哦,那个小伙子。”周惠兰点点头,“上次来家里送鸡的那个?人挺好,就是话多。”
“话多,说明性子热忱。”沈牧拿起苹果削皮,“他还借了我三万块。”
周惠兰转头看向他:“你开口跟他借钱了?”
“是他主动提的。”
周惠兰沉默片刻,轻轻叹一口气:“这份人情,往后要记着偿还。”
“我知道。”沈牧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先把病治好,人情慢慢还。”
周惠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