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走远,他继续用青阳观察往来行人,打磨辨识本事。但刚刚连续探查数人,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跳动,他不得不放缓节奏,休息片刻才继续。
一名拄拐男子走过:左膝青气断裂,灰浊深重,陈旧半月板损伤。
手持化验单的孕妇走过:肝肺之气清润,唯独脾胃土气偏弱,脾虚运化不佳。
一名白大褂医生走出诊室:左膝灰涩,胃脘燥结,腰部淤堵。
沈牧多看两眼,巧了,正是陈国栋。
回病房前,沈牧借青阳帮母亲疏通气机。这一次他只用了三成功力——方才探查多人已消耗不少,若强行催动青气,恐怕自己先撑不住。
他将玉牌贴在母亲手腕内侧,引一缕极淡青气沿肺经游走,轻柔绕着那团暗浊邪气打转。不强行冲击,不妄图打散,只舒缓周遭经络,减轻咳喘。
不多时,周惠兰沉沉睡去,毛线团滚落地面。
沈牧捡起毛线团,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静静出神。
手机震动,赵磊的五万块转账到账。
望着屏幕上的数字,沈牧没有丝毫轻松,肩上担子反倒愈发沉重。五万仅够支撑前期住院检查,距离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午后,陈国栋过来沟通住院事宜。
沈牧安顿好母亲,上前开口:“陈主任,冒昧一问,您左膝有旧伤,胃和腰也时常不适,是吗?”
陈国栋一愣:“你怎么知道?”
“家传一点望气的本事。”沈牧答道,“方才走廊见您走路左腿微拖,还习惯性按压上腹与腰,我猜的。”
陈国栋凝视他数秒:“半月板术后两年,慢性胃炎十余年,腰椎间盘膨出。你这望气,比问诊还要精准。”
沈牧并不夸耀本事:“陈主任若是信我,我可以给您做一套免费放松调理手法,不替代药物治疗。”
他没有拿出玉牌,不提赤青敕令。走廊人多眼杂,宝物必须藏好。
陈国栋生出兴趣,让他一试。
沈牧一手隔着裤兜握住玉牌,另一手搭在陈国栋腕间。运转青阳,定位左膝内侧痛点、胃脘痉挛点与腰骶僵硬之处,以极淡青气配合轻柔按揉。
陈国栋活动左腿,神色从怀疑转为讶异:“哎,确实松快不少。”
沈牧顺势说道:“陈主任,我母亲这边我打算两头并行。医院做全套正规检查治疗,我用家传手法帮她做呼吸放松与饮食调理,二者互不冲突。”
陈国栋点头:“可以。但你记住,对外不能宣称你在治病。一旦出事,无人能保你。”
“我明白。”沈牧认真应答,“我只做养生辅助,不诊断、不开药。”
入夜归家,沈砚已经煮好了面条。看见沈牧回来,端出一碗面:“爸,给你留的。”
沈牧低头看向那碗面。面条煮得软烂,汤汁几乎收干,面上铺几片切得歪歪扭扭的西红柿。
他端起碗,大口吃下。
“好吃。”他说。
沈砚看他一眼,沉默转身回房。
沈牧坐在餐桌前,咀嚼着这卖相普通的面条,眼眶发热,泪水险些落下。
可他强行忍住。
四十岁的男人,不能哭。
他还要要给母亲治病,要偿还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六块一毛四的债务。
他没有落泪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