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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第1页）

两人故作高深的看着喧闹的市集，决定先去将今日所得换成记忆碎银，这是怪物的狂欢之地，但也有不同的货币，如兔子小姐的未来种子，就是在玩家绝望的时候用毫无用处的小道具和玩家换取他们的未来，但玩家不知道的是，失去了未来那一刻生命也随之消散。

斯络。维德收回视线，与沈清砚勾肩搭背的走向怪物世界最大的交易中心，每天会有上亿的钱币从这里流通到各大游戏之中，斯络。维德径直走向角落的一间窗口，这里是给交易记忆，时光，未来的店主准备的兑换窗口，斯络。维德拿出了林砚的记忆信封递了过去，工作人员将信封扔进罐中，一阵光亮闪过，一袋记忆碎银就被吐了出来，离开交易中心，斯络沿着侧巷方向迈步。

“去老地方坐坐吧。”

沈清砚了然点头。他们口中的老地方，是黑市侧巷深处一间没有招牌的酒馆。不像主干道摊位那般鱼龙混杂、明争暗斗，酒馆是据点店主、部分长期混迹黑市的游离NPC偶尔落脚闲谈的场所，消息流动密集，相对克制。黑市铁律延伸至酒馆内部：不允许在室内动用力量厮杀，交易可以洽谈，但不能强行胁迫。

穿过两道岔巷，喧闹渐渐被隔绝在外。空气里漂浮的能量粉尘稀薄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发酵酒液、老旧木质家具与淡淡灰烬混合的味道。墙体由不规则黑色岩石垒砌，窗户狭小，光线昏暗，门口只悬挂一盏摇曳的微弱荧光灯，没有任何标识。来往客人大多熟门熟路，推门而入时动作放轻，不愿吸引无关者注意。

推开厚重木门，门轴发出沉闷、沙哑的吱呀声响。酒馆内部空间纵深很长，桌椅随意摆放，大多是磨损严重的粗木长桌。零星客人分散落座，彼此之间刻意留出空隙，低声交谈，互不窥探邻座对话。吧台位于酒馆最内侧，酒馆主人是一名来历神秘的人形NPC，很少主动搭话，只安静擦拭酒杯，聆听酒馆内流转的各类传闻。

两人径直走向靠窗角落一处长期空着的卡座。位置隐蔽，视野开阔，能够看清酒馆大门，也不容易被旁人偷听谈话。落座之后，无需开口，吧台后的主人很快端来两杯琥珀色酒液。酒并非现世粮食酿造，而是以游戏副本内生长的奇异浆果发酵而成，没有强烈酒精灼烧感，却能平缓躁动的能量心绪，是黑市酒馆独有的饮品。

“刚刚摊贩的提醒，你怎么看？”沈清砚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冰凉杯壁。

“零散征兆而已。”斯络浅抿一口酒，神情依旧松弛，但眼底多了一丝审慎，“兑换处汇率波动不会凭空出现，背后一定有游戏本源层面的调整。只是现阶段消息封锁严密，普通摊贩只能捕捉到表层变化。”

话音未落，邻桌两名据点店主压低声音的交谈传入耳中。两人距离不远，没有刻意施展隔音屏障，话语清晰地飘到角落。

“你最近接待玩家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异常？副本里的陷阱密度比从前更高了。”

“何止陷阱。前几天有个幸存者来到我的据点，他说游戏似乎在悄悄改动规则。从前闯关失败，大多只是直接驱逐出副本，失去本轮收益。现在不一样，失败之后会附加额外惩戒。”

“惩罚机制？什么样的惩罚？”

“说法不一。有人被抽取数年寿命，有人被强行剥离一段重要记忆，还有人直接被标记，后续进入任意副本，遭遇高阶诡物的概率大幅上涨。最吓人的是，少数被标记玩家反馈，标记累积到一定程度，会直接被游戏本源判定为‘冗余个体’，彻底抹除。”

沈清砚与斯络对视一眼，安静继续聆听。另一人重重叹气，语气沉重：“难怪最近愿意拿出优质筹码交易的玩家越来越少。从前绝境之下，他们还愿意割舍记忆、执念换取保命道具。现在人人恐慌，生怕交易本身也会触发未知判定，不少人宁愿硬闯副本，也不敢轻易踏入任何夹缝据点。”

“硬闯存活率只会更低。最近黑市流传的数据，近三十个副本分区，玩家平均存活率持续下滑。早期稳定在三成左右，最新统计已经不足一成半。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一段时间，普通玩家几乎没有长期存活的可能。”

“传闻根源是游戏要进行大规模更新。”最先开口的店主声音压得更低，“更新之后，现有副本架构、奖励体系全部调整，新增全域惩罚条例。不仅仅闯关失败会遭受惩戒，试图规避副本任务、长时间滞留副本边缘、私下串联玩家抱团对抗游戏规则，都会触发溯源惩罚。”

“抱团也不行？很多幸存者以为聚集力量能够对抗副本诡物。”

“游戏本源似乎在刻意瓦解玩家联盟。有几个规模不小的玩家聚落，近期接连被强行拖拽进入高难度特殊副本，几乎全军覆没。外界只当是运气差，我们这些常年游走夹缝的人心里清楚，是规则在主动清剿。”

交谈持续片刻，两人结算酒资，起身离开酒馆。角落之内，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沈清砚眉头微蹙：“游戏更新、全域惩罚机制、持续走低的玩家存活率。如果传闻属实，接下来我们的据点交易会受到巨大冲击。玩家陷入深度恐慌，会抗拒一切形式的典当交易。可供我们收集的记忆、执念、情绪筹码来源会持续收缩。”

斯络指尖轻轻敲击木质桌面，原本明朗的笑意淡了几分，但没有立刻显露焦虑。他在现世废墟经营时光渡馆漫长岁月，见证过不止一轮规则动荡。

“恐慌会催生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一部分人畏惧代价，封闭自身，拒绝交易。但还有一部分人，在绝望彻底笼罩时，会不顾一切抓住任何一线生机。越是存活率低下，越是有人愿意押上全部，只为换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可新增惩罚机制太过棘手。”沈清砚说道。

“倘若玩家完成交易之后，后续在副本遭遇游戏惩戒，很多人会下意识将恶果归咎于据点店主。流言一旦扩散，时光渡馆会被打上灾祸源头的标签。”

“流言从来无法阻止真正走投无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