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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吗（第1页）

蜡烛落到地上，那点烛光还没让人看清东西就灭了。小童眼前的黑影往后倒去，重物倒地扬起灰尘，她挥手扇开。

小童用脚碰了碰地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力气太小，没动静。她走近了点，稍微用力踢了踢，还是没动静。好像昏过去了。她抚抚胸口，按住突突直跳的心。她蹲下去摸地上的蜡烛，湿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她最担心的是染上风寒。

她没有时间生病，苏家不会轻易放过她，要赶紧离开连州。

朦胧的月亮隐入云层，穿堂而过的风里带着潮气。几片枯叶飞着进屋避雨，虫鸣消失在雨中。

屋内太黑了，小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蜡烛，“奇怪，就在这附近才对。”难不成滚到其他地方了？她回忆了下刚刚蜡烛熄灭的地方，估摸着滚动的方向摸去。

上方的屋顶塌了大半，如瀑的雨灌进来，地面很快漫来一层水。最终小童在角落的枯草里摸到蜡烛，她甩掉上面的水，揣进怀里。水已经漫过鞋底，她转身往里走，好歹要找个不漏雨的地方过夜。

她绕过地上的人，就在路过其头顶时，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猝不及防下她朝前摔去。顾不得疼痛，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一边踹一边拔自己的脚。

“撒手！撒手，撒手！”那人抓得紧，她转身用蜡烛狠狠打那人的头。

“别打！别打！”

一簇小火苗在黑暗中窜起，照亮火光两边的脸。青年用手护住东晃西摇的火苗，动作缓慢地靠近地上的干草。

在接触到火的瞬间，丁点儿大的火星迅速扩散开。青年吹熄火折子，抓起旁边的木柴扔到干草上，明亮的火堆驱散周围的黑，小童看清了青年的样貌。

他身形瘦削，皮肤黝黑，五官还算清秀。见对面的孩子看他，他龇牙笑笑，揉揉发痛的额头，拨弄着火堆。

两人蹲坐在墙角，这间破屋中唯一还算安全干燥的地方。风雨仍旧，火光摇晃不止，不少木柴浸了水，并不是很好烧。

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小童拧着身上的衣服，希望可以干得快些。青年注意到她的动作，回想起刚刚抓她时，手上湿哒哒的，再看她的头发也是湿的，想来是淋了雨。他放下拨弄火堆的棍子，脱下自己的外衣：“先披上吧，不然会着凉。”

小童抬头越过火焰，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有点傻气。他似乎毫不在意刚刚被打的事。她拧衣服的手顿住，看出他没恶意，伸手接过来。

“谢谢。”

“我叫木存希，存在的存，希望的希，你叫什么？”短暂安静后，木存希开始自我介绍。

闻言，小童半垂眼眸，盯着跳动摇晃的火光出神，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点两下，抬头回道：“苏厌，厌恶的厌。”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脑中闪过“苏宴”两字，索性就偷来用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换了个字。

木存希小声念了遍，然后像是想到什么陷入沉思。

苏厌仔细观察木存希的表情，难不成他认识苏家？她不动声色摸到身侧的碎石块，借衣服的遮挡藏进衣袖。

就在苏厌准备动手时，木存希抬起头冲她笑，露出两排牙，“听起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你怎么一个人？你脸怎么这么红？刚刚真是吓我一大跳，差点以为撞鬼了，要不是能抓到你，我今晚指定睡不着。”木存希劈里啪啦说了一堆话，满脸真诚。

苏厌松开手，不动声色放下石块，悬起的心渐渐落下。木存希的表情不像装傻，苏厌一一回答他的问题，“我是孤儿，当然是一个人。至于脸，是之前不小心被毒虫咬了留下的印子。”

“你呢？看起来也不像乞丐，干嘛躲这？”

木存希衣着干净整洁，虽然朴素，但绝称不上落魄。苏厌注意到他一直护在怀里的包袱，还有墙角里堆放的干草木柴，他生火的地方还有先前烧火的余烬。

带着行囊，不住客栈，而是在荒僻破屋里备有木柴过夜，看样子还不是第一夜。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的青年不是单纯在这里避雨的，看起来更像是在躲藏。

正常人谁会随身带蜡烛和火折子。

木存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笑着盖过去，“我本是要回家的，没想到碰上下大雨，只能先找个地方避避。”许是不擅长说谎，他心虚的不敢看苏厌，笑得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