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项蔚正在办公室整理陈屿的审讯笔录,电话响起——省厅的报告刚出来了。
项蔚挂了电话,打开邮箱,附件里是一份十二页的全谱分析报告。
她从头开始看。
第三尊佛像背面涂层,检出东莨菪碱和商陆碱,涂层中还含有一种尚未定性的植物来源化合物,分子量不大,初步结构解析显示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生物碱衍生物。
报告在备注栏里写了一段话:上述生物碱组合在常规毒筛中无法检出,并且单次摄入后两小时内即被人体代谢清除。只有配合催化剂(胡椒碱、槟榔碱)使用时,才能在体内维持有效浓度。
综合判断,该涂层所含成分为一种新型精神控制类物质,非传统毒品,目前国内管制名录中无对应条目。
实验员还在上面附了一行结论:该物质的作用机制,主要通过抑制中枢神经系统特定受体的活性,产生顺从、意识模糊、记忆损伤等效应,长期反复接触可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这几乎是新型毒品了!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准备去法制科把报告归档。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看守所打来的。
“项警官,陈屿出问题了。”
项蔚停下脚步。“什么问题?”
“今天早上开始,吃不下东西,水也喝不进去。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全身骨头疼。我给他做了检查,体温血压心率都正常。但他脸色很差,出汗出得厉害,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我给他打了止痛针,没用。现在在医院里,动不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六点多。昨天还好好的,晚上熄灯之前还在跟同监室的人说话。今早起来就变了。”
项蔚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份鉴定报告。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陈屿被刑事拘留之后一直好好的,审讯时对答如流,身体检查也没有异常。
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她忽然想起陈屿在审讯室里说过他手搓制香,会不会是那个香……
她拿起手机拨了沈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渡,陈屿出事了,已经转送市局医院了,但是目前医生没有查出原因,有没有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渡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什么症状?”
“全身骨痛,虚脱,无法进食,所有化验指标正常,但人越来越差。”
“我过去看看,市局医院监管病房?”
“对,住院部三楼。”
项蔚挂了电话,她一向秉持黑猫白猫抓耗子就是好猫的原则,只要能把陈屿治好就行,她把鉴定报告装进公文包,快步朝电梯走去。
赶到市局医院的时候,沈渡已经在监管病房门口等着了,他穿着灰白色亚麻衬衫,手里拎着那个老旧公文包,看见项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问:“人在哪?”
“里面。”
项蔚推开门。
监管病房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盏日光灯,还有一些医疗仪器。
此时陈屿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被单。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手指指腹上那层暗红色的痕迹比之前更深了,从指尖蔓延到了第二个指节,颜色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