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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李芸住的病房在城东医院骨科六楼，靠走廊尽头。项蔚到的时候是下午，护士站说病人刚醒没多久，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探视时间别太长。项蔚点头，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三张床，只有靠窗那张拉着半扇帘子。李芸躺在那里，左腿吊在牵引架上，额头贴着一块纱布，脸色蜡黄。项蔚走近的时候她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球转动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爬过去。项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迟了好几拍才落在项蔚脸上。

“李芸？”项蔚把证件亮了一下，“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项蔚，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芸盯着证件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上面的字。她的瞳孔有点散，对光反应迟钝，项蔚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咬字含混，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你……是警察？”

“对。你刚醒，身体还很弱，我问几个问题，你如果觉得累了或者哪里不舒服，直接说，我们就停。”

李芸点了点头，动作很小。项蔚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她没有急着问案子，先问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芸的嘴唇动了几下，“还好吧…”

“你记得李峰这个人吗？”

李芸反射性地干呕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但项蔚看到她的呼吸变快了，胸腔的起伏变得浅而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是轻，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记得。”

“你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没有给你喝过什么东西？”

李芸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又开始往天花板上飘，项蔚等了几秒，没有追问。李芸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慢慢回忆说：“咖啡，是咖啡，他给我点的美式。”

“喝完咖啡之后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没有……不，有的，我的后脑勺发沉。”李芸的声音很轻，尽力在回忆。

项蔚听到这，更加确认，那个所谓的“香灰”，应该是类似于作用神经的特殊药品，这个问李芸，她肯定不可能知道，只能从李峰还有陈屿那里找突破了。

“李芸，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你在和李峰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违背你自己意愿的事情？”

李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有的，项警官……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哽咽，像是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来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和身体，我控制不了……我不想的，您相信我吗项警官？”

“我信你，李芸，别激动”项蔚安慰道，“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我们会争取尽早给你一个交代，今天咱先聊到这儿，你先休息，后面再有什么想说的，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都在。”

项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李芸还躺在那里，身子在被子里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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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审讯室。

陈屿被许正阳带进来的时候，终于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他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摩挲着手。

项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没有急着翻开，只是盯着他看。

逼仄的空间里，时间像是凝固了，陈屿越来越焦躁，都快坐不住了，终于，项蔚出声了。

“我们找到了李峰，陈屿。”

陈屿摩挲手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家里搜出来一些东西。”项蔚把那包香拿起来，翻了个面，物证袋封口处贴着标签，但她没有让陈屿看清标签上的字，只是让他看到那个袋子在灯光下反出的透明光泽，放在自己手边，“他交代说，是你寄给他的主药和药引。”

陈屿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有点看不清，但确实是香和粉末，他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这个李峰果然不靠谱……他暗自懊恼。

“李峰用你寄的东西和你教的方法，强迫和控制了一个叫李芸的女人，并且把李芸逼得跳楼了。”项蔚盯着陈屿，“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陈屿的呼吸慢了一拍，他们竟然发现了？老师不是说很难发现吗……不应该啊……陈屿真的慌了。

“王臻依入院之后身上有十几处淤斑，医应该也是这药粉搞的吧。”项蔚继续试探，“那药粉成分我们正在检测，结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还在这问你，是给你机会，但给你机会你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