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村的行政工作每到季度末就会堆积到一个让人想当场辞职的致死量。
旗木卡卡西推开火影辅佐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手里夹着三叠盖好章的任务分配单和一杯已经凉掉的绿茶。
他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了四个小时用来处理纲手甩过来的公文。现在需要把处理好的文件送回火影办公室,并给自己的杯子重新接点热水。
因为腾不出手,他只能艰难地用肩膀顶开门——
然后正好看到了正从走廊的另一侧走过来的你。
大概是纲手调动了全部可用人力来帮忙干活,此时你身上是全套制服,看起来像个非常可靠的,至少不会在外地游客问路时故意往反方向指的木叶精英上忍。里侧是穿着暗部银甲和无袖背心的宇智波鼬,在你旁边并肩而行。
两个人步幅都很大,身体起伏的节奏也是错开的,但行进的速度偏偏在某种神秘的链接下完全同步。
也许其他公务员会会心一笑。更八卦的还会等某天在超市见到出门采购的美琴,或者在巡逻的路上看到富岳,跟他们说这种默契叫相配。
但卡卡西看着只觉得刺眼。
你在迈步的间隙对旁边的鼬说着什么。手指搭着下巴,眉头微蹙,视线因为思考而无意识地垂下,投向脚尖。神色专注、肃穆而美丽。
你脸上的表情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白的,第二大部分时间是一种通过发癫试图让别人社会性死亡时专属的邪恶。
很少有人或事值得你拿出全神贯注的认真去对待。
以卡卡西平时的听力,这个距离下完全能听到你在跟鼬说什么。
但今天他的耳朵好像出了点问题。
全部注意力都被集中在了你那种罕见露出的表情上。声音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震动信号,通过耳朵传进了他拒绝解码的大脑。
你边走边说着,突然终止了发言,手放下来重新搭在手臂上,看起来在因为想到了什么后陷入思索。
鼬在你停止讲话后下意识偏头看过来。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他同时看到你沉思中的侧脸,垂落的睫毛上白色反光——
以及走廊对面火影辅佐办公室开着的门。
鼬的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很快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落回你脸上,似乎并没有看到任何其他值得关注的东西。
你从头到尾更是连头都没抬过。
你们就这样并肩从卡卡西面前走过去了,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卡卡西回到办公室,把本应该交给纲手的任务分配单丢回桌上,重新坐回椅子里,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说全世界存在唯一那么一个人,能让你主动关掉全部抽象进程,把六道的全部算力集中于专心和他讲话身上,卡卡西承认那个人不是旗木卡卡西,而是宇智波鼬。
你从来没有用过那样的脸对着他。
卡卡西告诉自己他不嫉妒宇智波鼬。
不是因为他对你而言不重要,仅仅是因为不需要。他是对十尾人柱力的诡谲脑回路最有研究心得的人,常年的相处让你们之间不存在难以处理的信息。你跟他的交流是半托管低功耗的,好比自动驾驶被设计出来的使命就是为了让驾驶员可以放松下来。
但鼬不一样。
鼬能在一句话里塞进三层含义。最外层的体面话给在场所有人听;中间的双关给理解力足够,或者掌握了某种关键情报的人;最底下一层还能继续向你传达某种隐秘的信号。
你听宇智波鼬说话需要剥茧抽丝。这是纯粹的性能需要,和你对任何人的态度区别无关。
但刚才在走廊上看到的画面,让卡卡西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跟那些正经事完全不沾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