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浸湿的茶幡在风中胡乱摇晃,时而舒展沉重的身躯,伴着猎猎风声颤动,时而“啪嗒”一声撞在望杆上,活像只半死不活的鸟,撞的头晕目眩,依偎着再难展翅,只能苟延残喘的叹息。
天灰蒙蒙的,弥漫着散不净的雾,浓密的云积了一层又一层,阴沉的好似要盖下来。
——真是个黑白无常上门,往生极乐的好日子。
“——咣——咣——咣——”
街角传来铜锣开道的声音,喑哑的像扯破了喉咙,合着风雨,愈刮愈密。
身披麻衣的人排了一溜,面色沉寂,活像排纸扎的人偶,清一色的垂着脑袋,失魂落魄的飘着。
街角的茶楼里人头攒动,挤满了赶来听书的人,路途匆忙,不少人沾湿了鞋袜,此刻伴着泥水和成一团,黏腻的有些绊脚。
“欸,都别挤,都别挤!”
“你睁眼瞎啊!踩着你大爷的脚了!”
“奇也怪哉,原来这地上的是人脚,我还以为是什么嵌在地里的石头,挪都挪不动,又硬又臭又垫脚……”
“嘿——你这斯,到底会不会说话?”
“有事滚出去争,别在这碍眼!”
“我——”
“嘘!来了来了!都别吵了!”
只见那台上人一袭灰衫徐徐,不紧不慢的登了台,二三个小童搬着红木桌凳匆匆搁下,一溜烟顺着台角滑了下去。
今日这说书先生,人送外号“灵舌书圣”,上下千年,江湖朝野,皆汇于他唇舌之下。
“闻君一言,流连三日。”——不少人慕名而来。
“啪——”
只听那堂间醒木乍惊,敲的人一激灵。
“列位看官,今日这折《神策临渊》,说的正是那三年前眠龙渊血战。”
灰布长衫的老者一甩折扇,眼珠子骨碌一转,扫过茶肆里攒动的人头。
“话说当年,十万敌军镇守天谴,占尽地利,咱那白衣少将单骑出阵,可谓是神兵天降。不时乌云密布,天降血雨……”
“轰隆——”一声惊雷乍破,赶来助兴,闪电划破天际,说书人不禁晃神……
“后来呢?后来呢?”初秋的薄雨难消暑气,人们在小小的茶肆里摩肩接踵,呼出的热气弄得人脖颈发痒,粘腻的薄汗早已爬满了后背。
在座看客的情绪早被吊到了极点,就等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