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山野里自生自灭的小可怜。
这空山寂寥,岁岁年年,往后漫长岁月,终究是太过安静了。
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既遇见了,便留下吧。”
从今往后,青溪庐不止她一人。
她抬手将小奶猫轻轻抱进怀里,小小的一团轻得几乎没有分量。转身回屋,取了一点温热的米汤,拌上细碎揉软的糕饼碎屑,一点点喂给它。
小狸花起初怯生,试探着舔了两口,渐渐安心,小口小口吃起来。
待它吃完,小肚子微微鼓起,便蜷在她膝头,闭眼安安静静地趴着,温顺得不像话。
秋日生,山野逢。
苏清晏垂眸看着它,轻声念了一句:“便叫你秋团吧。”
秋团。
山野秋来,团团相伴。
自此,一屋一山,一人一猫。
晨雾渐散,日头慢慢爬上山头,透过疏林落在院前,暖融融的。
药圃青苗新发,溪水潺潺,林风温柔。
苏清晏坐在青石上,看着院前新生的草木,看着膝头安稳熟睡的小猫,眼底是全然松弛的安宁。
山下世人奔波劳碌,婚娶纷争,你来我往,恩怨纠缠,一辈子困在人情网里,不得解脱。
而她。
从此远离车马喧嚣,不问人间纷扰。
不必迎合任何人,不必委屈自己,不必为谁操劳半生,不必被婚嫁年岁捆绑。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采药种菜,织补烹茶,四时清淡,岁岁安然。
有人或许会说她孤苦,说她冷清。
可只有苏清晏自己知晓——
这人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满堂热闹、有人相伴。
是随心自在,无扰无争,余生皆属于自己。
风过空山,岁岁如常。
她的独居余生,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