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冬,上报田庄旱涝减产,亏损千余斤粮食、三百两租银,实则风调雨顺,收成足额,尽数运往柳家私仓。”
“去年整年,无名杂项损耗、人情打点暗账共计一千二百余两,无凭无据,全部用于柳家子弟捐官、修缮宅院。”
一句一句,时间精准、数额明确、事由清晰。
每一句话落下,柳氏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她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细碎私账,竟被苏晚卿扒得干干净净、分毫不漏!
苏晚卿眸光清冷,直视神色慌乱的柳氏,继续冷声补道:
“母亲口中层层核对、从无差错的账目,三年之间,公府银钱、粮产、物资,被私自挪移、贴补柳家的数额,累计高达八千余两。”
八千余两!
这个数字落下,满厅骤然寂静!
定国公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铁青,眼底震怒翻涌,周身气场骤然沉冽。
八千两白银,绝非小数目。
是边关将士数年军饷,是定国公大半俸禄积蓄,是苏家祖产根基!
竟被枕边人长年暗中掏空,尽数贴补娘家!
柳氏双腿一软,心头巨震,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温柔贤良的假面,慌忙跪地,声音发颤:“老爷!不是的!这是污蔑!是晚卿看错账目、胡乱揣测!这些都是正常府中损耗,绝非我私挪公产!”
她拼命摇头,慌乱狡辩,试图全盘否认。
苏柔儿也瞬间慌了神,连忙跟着跪地:“父亲!母亲绝无此事!定是账房记错,或是嫡姐误会了!”
母女二人慌乱求饶,极力辩解,想要把所有罪责推为误会、账目出错。
可苏晚卿早有准备。
她平静取出第二叠纸页,是她昨夜交叉比对、标记的原始账册页码、笔迹、物价对照、柳家收支佐证。
“误会?”
苏晚卿垂眸看着跪地二人,语气冰冷笃定:
“所有账目页码、经手日期、账房亲笔笔迹,我尽数核对无误。京城三年物价行情、柳家商铺同期入账流水,一一对应。”
“每一笔虚耗的公府银两,隔日都会出现在柳家收支账中,时间、数额完全吻合。”
“母亲还要说,是误会吗?”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无可抵赖!
柳氏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语。
所有伪装、所有温柔、所有贤良名声,在实打实的证据面前,彻底碎裂崩塌。
定国公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实证,再看着跪地慌乱、面色惨白的柳氏,心底又怒又寒。
他常年镇守边关,舍生忘死守护家国,兢兢业业积攒家业,从未奢靡半分。
万万想不到,自己留守家中的庶妻,竟如此贪婪自私,数年如一日蚕食苏家祖产,拿着他浴血换来的银钱,补贴娘家、中饱私囊!
从前他听闻柳氏持家有道、贤良淑德,心中多有体恤,如今看来,全是假象!
“够了!”
定国公一声怒斥,声震正厅,怒火滔天。
“贪墨公府银钱,私贴外家,蒙蔽主家数年!柳氏,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