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后宅多年都是柳氏一手遮天,账房是柳氏心腹,寻常下人根本调动不动。
苏晚卿眸色清冷,淡淡开口:“你只需告知账房——奉老爷口谕,嫡女查府账,清点公府资产,为公府来年对账报备朝堂所用。若敢推诿拖延,以私藏公账、贻误公事论处。”
今夜宫宴之后,父亲对她已然全然改观、满心信任。
借父亲名义查账,名正言顺。
柳氏就算心中不甘、账房就算有心包庇,也不敢公然违抗嫡女、违抗老爷颜面。
青禾瞬间醒悟,立刻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转身快步离去。
屋内再度安静。
苏晚卿抬手轻轻摩挲指尖,眼底锋芒内敛,心思缜密排布。
柳氏今夜假意关怀、暗中抹黑不成,必定心生警惕,接下来定会暗中动作。
她要么会连夜命账房销毁细碎假账、涂改明细;
要么会统一说辞、串供掩罪;
要么会暗中散播流言,说她小题大做、疑神疑鬼、苛待庶母、刻意挑事。
所以,她必须快。
三日之内,雷霆清算,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她要将柳氏多年暗中贪墨、挪移公产、贴补娘家、掏空国公府家底的所有证据,一条条、一笔笔,全部钉死!
不多时,窗外脚步声急促。
青禾带着两名粗使小厮,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满头细汗走入屋内。
堆叠如山的账本整整齐齐摆在桌案之上,泛黄纸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账目,数量之多,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小姐,全部取来了。账房听闻是老爷授意,不敢阻拦,全数交出来了。”
苏晚卿目光落在满桌账本上,淡淡颔首:“辛苦了,关门守院,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不许任何人传消息出去。”
“是!”
房门紧闭,院落封禁。
屋内只剩一盏孤灯,一盏灯火映着满桌厚重账册。
苏晚卿端坐案前,抬手翻开第一本总账。
【过目不忘技能全面触发!】
目光扫过纸面,万千数字、明细、流水、日期、名目,瞬间尽数烙印脑海,条理清晰、丝毫不乱。
短短一炷香时间,她翻完十本账册。
无数细微漏洞,瞬间浮现眼前。
同样的绸缎,采买价格年年虚高;
同样的田庄,年年上报亏损却从不查核;
每月莫名出现零碎“损耗银”“走动银”,无明细、无凭证;
逢年过节大额支出,尽数流入柳氏娘家柳府,账上却记作公府人情开支。
桩桩件件,作假痕迹看似隐蔽,在她眼中却清晰刺眼。
柳氏这哪里是掌家,分明是长年蚕食、掏空国公府!
苏晚卿眸光渐冷。
温柔贤良的皮囊之下,果然全是贪婪算计。
今夜起,她便要亲手撕开这层假面,清干净这盘踞国公府多年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