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气氛微微凝滞。
所有人都等着看苏晚卿冲动出丑,可那抹张扬刺目的绯红身影,自始至终端坐如常,眉眼清冷,沉静得不像话。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看笑话的一众贵女,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连太子墨珩眸底的不耐,也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淡的疑惑。
今日的苏晚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往日宫宴,只要苏柔儿稍稍展露锋芒,这位定国公嫡女必定妒火攻心、失态冲动,恨不得将所有人的目光抢过来。可此刻,她安安静静坐于席上,不骄不躁,不争不抢,反常得让人意外。
苏柔儿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
她精心铺垫好所有局势,假意谦卑推辞琴艺,就是为了激怒苏晚卿,逼她当众献丑,坐实草包跋扈的名声。可苏晚卿今日居然沉得住气?
短暂的寂静过后,宫人再次顺势恭维:“二小姐琴艺卓绝,何必自谦?不如抚琴一曲,为中秋夜宴添彩。”
苏柔儿眉眼含羞,再次柔柔推辞:“真的不敢献丑,诸位姐姐才情远胜于我。”
几番推拉,谦卑温婉的人设彻底立稳。
殿内不少王公大臣、命妇纷纷点头赞许,心底愈发偏爱这位温柔懂事的庶女,对比素来骄纵蛮横的嫡女苏晚卿,高下立判。
皇后含笑颔首:“既然柔儿谦逊,那便随意哪位小姐,即兴助兴便可。”
话音落下,几位温婉贵女依次起身,或吟诗,或作画,才艺稳妥却平平无奇,只能算作敷衍助兴,掀不起半点波澜。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窃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今日苏嫡女倒是安静,怎么不抢风头了?”
“怕是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不敢丢人现眼吧。”
“平日嚣张跋扈,真到了正经场合,倒是怂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膜,不大,却清晰分明。
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已气急败坏拍案而起,为了争一口气不顾一切当众献艺,最终落得贻笑大方。
但此刻的苏晚卿,心性早已截然不同。
她坦然承受着周遭所有轻视与嘲讽,面色无波,心底冷静复盘局势。
系统任务是截胡风头、震惊满朝权贵。
一味沉默退让,只会坐实懦弱草包的名声,完不成任务,逃不过原著悲惨结局。
沉默片刻,在众人以为她全程都会龟缩到底时,苏晚卿缓缓抬眸。
漆黑的眼眸清亮冷静,褪去了往日的骄纵蛮横,多了几分沉稳通透。
她起身,绯红海棠裙摆曳地,身姿挺拔,落落大方,对着上位帝后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泠悦耳,穿透殿内所有细碎声响:“臣女愿献一曲,为陛下、娘娘助兴。”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一静。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嗤笑与戏谑。
来了!
众人心中瞬间了然,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苏晚卿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出风头。
苏柔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划过一抹得逞。
装了这么久沉稳,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
太子墨珩眉头微蹙,眸底满是失望与不耐,低声对身侧内侍道:“顽劣成性,无可救药。”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苏晚卿琴技拙劣,学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最基础的宫商角徵羽都时常弹错。今日一众才女铺垫在前,她贸然献艺,只会更加凸显自己的粗鄙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