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的氛围依旧热烈,可所有人心中的风向,已经悄然逆转。
苏晚卿坐回席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刚刚获赐的暖玉玉佩,系统背包静静悬浮在意识之中。【过目不忘】、百年内力、养颜丹三样奖励安安稳稳躺在格子内,只待她随时启用。一股淡淡的暖流持续游走在经脉,原本这具身体养尊处优、弱不禁风,此刻只觉四肢轻快,长久伏案带来的肩颈酸涩也消散大半。
她抬眼,目光不动声色扫向斜前方的苏柔儿。
此刻苏柔儿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弱温顺的模样,低头抿着杯中果酒,可垂下的衣袖底下,一双手紧紧绞着绢帕。眼底那层掩不住的阴郁与不甘,早已被苏晚卿尽收眼底。
苏晚卿心中清楚,苏柔儿的算计,绝不会仅仅止步于逼她弹琴出丑。原著里,就算原主弹琴闹了笑话,苏柔儿还留有后手,要进一步折辱她的名声。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苏柔儿身旁贴身大丫鬟悄悄退下,快步走向殿外。
苏晚卿眼眸微敛,借着端起酒杯饮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留意那名丫鬟的去向。
按照原书剧情,那丫鬟会去取一方特制砚台。那方砚台看着质地名贵,内里却藏着机关,只要稍稍用力按压,墨汁便会骤然溅泼而出。待会儿雅集环节会安排题诗,苏柔儿会假意好心,将这方名贵砚台主动赠予自己。原主心中正恼羞成怒,不会多想,接过来使用之时,墨汁四溅,弄脏身上华贵宫装,在帝后面前狼狈不堪,再添一桩笑柄。
双重圈套,一环接着一环,步步都要将她踩入泥潭。
今夜第一环圈套已经被自己撕碎,苏柔儿便要启动第二重后手。
不多时,那名丫鬟捧着一个雕花紫檀木盒,低眉顺眼走回苏柔儿身侧,将木盒悄悄交到自家小姐手里。木盒不大,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正是那方害人的砚台。
苏柔儿指尖抚过木盒表面雕花,压下心中怒火,迅速在心底盘算对策。
琴艺一计失败,没关系,还有砚台。
待会儿轮到闺阁女子题诗抒怀,她便大方献出这方稀有的端砚,装作姐妹和睦,赠予嫡姐。只要苏晚卿提笔落墨,墨汁泼洒,红衣染墨,满身狼藉,今夜所有的风光便会瞬间化为乌有。纵然琴弹得再好,当众狼狈失态,依旧逃不开骄蠢粗鄙的评价。
想到这里,苏柔儿稍稍安定心神,重新挂上柔和无害的笑意,静静等候题诗环节到来。
殿中丝竹暂歇,皇后含笑开口:“月色正好,良辰不可辜负,诸位小姐不妨挥毫题诗,记下今夜中秋盛景。”
内侍很快搬来数张书案,摆放好纸笔,供众位世家贵女赋诗。
各家小姐纷纷起身,轮番上前,蘸墨提笔,或是咏月,或是颂佳节,诗句大多辞藻华美,却少有新意,仅仅算是应景之作。
很快,便轮到了苏晚卿与苏柔儿。
苏柔儿抢先一步起身,捧着紫檀木盒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姐妹情深的温柔笑意,看向苏晚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嫡姐方才一曲《定风波》,胸怀家国,令妹妹心中十分敬佩。妹妹恰巧藏有一方上好端砚,质地温润,研墨极佳,今日这般良夜,便将它赠予嫡姐,供姐姐挥毫作诗。也算妹妹一番心意。”
说完,她双手捧着木盒,递向苏晚卿,神态真挚,一副全然为姐姐着想的模样。
周遭不少命妇贵女见此情景,纷纷点头称赞。
“二小姐真是心地良善,姐妹之间这般和睦,实在难得。”
“嫡姐刚刚大放异彩,妹妹立刻送上宝砚,多么体恤。”
众人的夸赞传入耳中,苏柔儿心中暗自得意,只等着苏晚卿伸手接过木盒。
只要接下,接下来便是狼狈出丑。
太子墨珩也望过来,看见姐妹二人这般“友爱”,眼底也掠过一丝赞许。
角落里,七皇子墨渊依旧静静旁观,漆黑眼眸淡淡落在紫檀木盒之上,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苏晚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