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紫晶断层会放大谎言。
一个人说一句骗别人的话,岩壁便多一道裂纹;说一句骗自己的话,整条矿脉都会震动。
守在矿口的晶辉猫通体灰白,背脊和尾端生着紫色晶簇。它先检查黄铜罗盘,又看了看许望生用铁丝缠过的表盖,眼中露出一种手艺人看见有人拿锤子修钟表时才有的厌恶。
苔包立刻在账本上写:
同行第五位,脾气比货物硬。
晶辉猫用尾巴一甩,一粒晶屑准确打穿那页纸。
进入断层前,每个人必须回答同一个问题:你真正想从观测站得到什么?
秦绍海说:“把许望生送到他能自己选择的地方。”
岩壁无声。
许望生说:“问清父亲为什么失踪。”
矿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只问真相,不许愿。”
头顶裂开一道紫色闪电。
“我不想让母亲回来。”
一根数丈长的晶柱轰然折断。
众人在落石中奔向矿井深处。晶辉猫没有逃,它迎着坠落的晶体跃起,背上的晶簇发出强光,把落石切成均匀的六面体。碎块整整齐齐垒在两侧,连秦绍海都忍不住说:“这猫要是进仪表厂,你饭碗不保。”
二
矿道被一面透明晶壁封住。晶壁里浮现六年前的漠河:结冰公路,翻倒的长途汽车,车窗里倒悬的旅客。
十三岁的许望生躺在雪沟中,脸上全是血。许守冬跪在旁边,双手不停按压他的胸口。画面没有声音,只有黄铜罗盘自行弹开,十道凹槽像十只眼睛同时睁开。
晶壁突然变黑。
下一幕已经是返程火车。少年靠在父亲肩上睡觉,额角没有伤,衣服也没有血。许守冬却一直望着窗外,像刚刚亲手埋葬了一个只有自己记得的人。
“没有这回事。”许望生说。
矿道震动。
“我们坐汽车到站,后来换了火车。我记得。”
裂纹越过他脚边。
“我没有死。”
整个断层开始坍塌。
秦绍海抓住他的肩:“别说了!”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