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脖子以上啊我真的哭了
陈屿声把车停在巷口,没熄火。他转过头看着林知水,那张脸在路灯底下被照得发白,眼睛黑沉沉的,正看着他。
“明天晚上来我那儿。”他说。“来吃饭。”
林知水愣了一下。
“就吃饭?”
陈屿声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往上勾了一点,眼睛里带着点别的东西。他说:“来了就知道了。”
林知水看着他,没说话。他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些话他已经说出口了,现在收不回来。那句“如果你想要我帮帮你”是他自己说的,那人当时没接话,现在让他去家里,应该就是要接这个话。
他点点头。
“几点?”
“六点。”陈屿声说。“我等你。”
林知水下了车,往巷子里走。他没回头,但那辆车一直停在那儿,他能感觉到。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站在门后,他停了一下。
心跳有点快。那人刚才的笑容,只要他去了,说不定就能看见香港。
他往屋里走。他妈已经睡了,外间的灯黑着。他摸着黑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形状越来越奇怪。很快就能离开这间屋子,很快就能去看那些没见过的东西。心里那点跳,慢慢平下来。
有什么好怕的。他对自己说。不就是那样吗。
——
第二天下午,林知水在家待不住。
他坐一会儿,站起来走一会儿。走到镜子前看看自己,又走回床边坐下。他妈出门做钟点工去了,屋里就他一个人。他把那几件新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试。
那件月白色的斜襟衫,真丝的,是陈屿声买的。他穿上,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乌黑,皮肤白,嘴唇红润,好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比以前好多了,不是那种病恹恹的白,是透出来的白,带着一点粉。
他又把那块表戴上。表盘干干净净的,衬得他手腕更细了。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五点的时候他开始收拾。把衣服换下来,又换上那件新的。头发重新挽了一遍,挽得整整齐齐。出门前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又回去拿了一样东西。
那块表。他戴上了。
五点五十,他走出巷口。陈屿声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黑色的,锃亮,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光。陈屿声靠在车门上,看见他出来,笑了一下。
“上车。”
林知水走过去,上了车。
——
公寓里。落地窗,深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外面天还没全黑,观前街的灯亮了一部分,零零星星的。
陈屿声关上门,走进厨房。
“坐一会儿。”他说。“饭马上好。”
林知水没坐。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他听见厨房里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着陈屿声的背影。袖子卷到小臂,正在切东西。厨房的灯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肩上落下一片光。
——
饭菜端上桌,林知水坐下来。
四菜一汤。清炒虾仁,红烧肉,蒜蓉青菜,一条鱼,一碗鸡汤。热气往上冒,香味飘过来。
陈屿声坐在他对面,没动筷子,看着他。
林知水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陈屿声看着他,没说话。
林知水又夹了一筷子菜。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他也不抬头,就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