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了。
林知水从后门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光。他抱着琵琶,低着头往巷子口走。
他走到巷子口,停下来。
巷口站着一个人。
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站得笔直。
他就站在那。
林知水认出来了。
就是台上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就那么站着。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林知水。
林知水在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黑色色衬衫,剪裁很好,看不出牌子但肯定不便宜。手腕上没有表,但刚才在台上他看见桌上放着一块表,百达翡丽。个头很大,肌肉很结实,动起手来他肯定打不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起来很想要
这意味着这个人很容易上钩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混血。英镑还是美元?反正都比人民币值钱。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过了几秒,他往旁边让了让,想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
“等一下。”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有点紧,带着一点听不出哪里的口音,像是憋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林知水没停,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他跟上来,“我就想问一下——”
林知水停下来,转过头。
他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一张混血的脸。轮廓很深,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眼睛是黑的,头发也是黑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那件深灰色的衬衫穿在身上,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
“有事吗?”他问。
陈屿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弹得真好。”
林知水没说话。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他说,“真的。”
其实根本没听,这些东西他没兴趣。
“谢谢。”林知水说。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他又追上来,“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水没停。
“我就想知道你叫什么——”他跟在他旁边走,“没别的意思——”
林知水停下来,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