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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第2页）

"妈，人家才来两个月。"纪柚说。

"两个月怎么了。"苏敏把眼睛一瞪，"我看挺好。"

"妈……"

"行行行，不逗你们了。"苏敏摆摆手，见好就收，"反正我把话放这儿，我看这姑娘好。你俩好好处，啊。"

纪柚耳朵发烫，对着屏幕嗯了两声。苏敏又嘱咐了几句收快递的事，才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屋里安静下来。落地灯嗡嗡地亮着，窗外的蝉又叫了两声，又停了。

纪柚没说话。时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时见开口了。她没看纪柚，看着茶几上那盆薄荷，声音很正，像做作业以前先把题目问清楚：

"你妈要是知道，你找的是个女朋友，她会生气吗。"

纪柚愣了愣："……我没想过。"

"那你什么时候想了，"时见说，"告诉我一声。"

她站起来，没有再看纪柚，走到床边，贴着墙那一侧躺下，面朝墙，背对着这边。床头的小灯亮着，她没有关。

纪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过去，在床沿坐下，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声音不高地说："我不是说没想过。我是说……想的都是别的事。"

时见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纪柚靠着床头坐下，说："我妈给我安排过三次相亲。"

"二十岁以后安排的。一个公务员，一个中学老师。"纪柚说，"前两个吃了两顿饭，就没有下文了。第三个是开饭店的，条件最好。人家说了，结了婚就把店关了，去他店里帮衬，收银管账，用不着天天起早贪黑。"

被子底下，时见的肩膀动了一下，又平下去。

纪柚停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我没答应。我说店不能扔。那家店我守了三年，它没扔我，我也不能扔它。"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后来就都不了了之了。人家都嫌我天天守着一家花店，又挣不了大钱。"

屋里安静下来。一米五的床，两个人中间空出的那截，比平时宽。谁也没有去填它。只有空调的低响，一声接着一声。

"我从来没问过你关不关花店。"时见的声音不高，很稳，隔着被子传过来。

纪柚没接话。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躺下去，贴着床沿那一侧，中间留着那截空当。

过了很久，时见说："……晚安。"

"晚安。"纪柚说。

谁也没有翻身。

又过了很久，纪柚伸手，把床头那盏小灯关了。

黑暗里，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银色的，钥匙扣是一小片亚克力，压着一朵干掉的洋甘菊，花瓣薄薄的，颜色淡了，形状还在。

她每天晚上躺下都要摸一摸它，这个习惯从哪天开始的，她自己记不清了。钥匙是凉的，握在手心里焐一会儿，就热了。她的拇指顺着钥匙的齿摸过去。齿是钝的，磨了几年，圆了。那朵干洋甘菊贴在掌心里，花瓣薄，没有味道了。

她把钥匙放回枕下，躺平，看着天花板。隔着一截被面，身后时见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总差着半拍，没有匀下来。时见还醒着。

纪柚对着天花板，声音很低地说："……我关花店干嘛。我又不缺人介绍。我缺的是……"

后半句停在那里，没有说出口。

黑暗里，身后那道呼吸声顿了一下。

窗外，蝉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