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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抹除的记忆（第1页）

咸腥的海风从港口深处吹过来，卷着一股子死鱼和烂海苔的臭味。

艾琳松开捂着肩膀的手，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血，银弹的灼烧感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角那点被冷风吹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抹掉，看着几步外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那是托马斯。

上个礼拜，他们还坐在大学城那家漏雨的咖啡馆里，为了一张期末论文的参考书单争得面红耳赤。

可现在，托马斯的手死死抓着旁边一只废弃的铁皮油桶，指甲在锈蚀的铁皮上抠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的□□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在海风里，格外刺鼻。

“艾……艾琳……”

托马斯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老大，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的伤口……刚才明明……”

艾琳往前迈了半步，脚底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托马斯却像被火烫了一样，拼命往后缩，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艾琳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认识了三年的朋友，倒像是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肩膀上的伤口又在发热了，艾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觉得心口比肩膀更疼。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德里安走得很慢，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晃荡，皮鞋扣打在地上，发出规律的清脆声响。

他走到艾琳身边站定，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得变形的红圈香烟。

他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用防风打火机点了几次，却因为海风太大没点着。

阿德里安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用手避着风，终于把烟点燃，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有些过分苍白的脸。

“看清楚了吗？”

阿德里安吐出一口青烟，烟雾瞬间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你宁可挨上一枪，也想护着的同类。”

“在他们眼里，你救不救他们不重要，你跟他们不一样，这就够让他们弄死你了。”

托马斯听不懂阿德里安在说什么，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有一股让他骨头缝发冷的血腥气。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晚就是来码头散步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托马斯语无伦次地喊着，手在地上乱抓，最后抓到了一块生锈的铁片，像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横在胸前。

阿德里安理都没理他，只是把抽了没两口的香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动手吧。”阿德里安侧头看着艾琳，“这小子见过你用能力，放他回去，明天教会的猎犬就会顺着味找上门。”

艾琳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不会说的，托马斯胆子小，他不敢……”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