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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抉择（第1页）

第十一章：绝望的抉择

潮湿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炸药爆炸后的硝烟，呛得人嗓子发干。

阿德里安踩着满地的碎砖和木屑，缓步走向靠在墙角的艾琳。他的黑风衣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皮鞋踩在积水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声单调而沉重的闷响。跪在两侧的雇佣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来到艾琳身前，单膝蹲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肩膀上的枪伤。那是一个被特制银弹贯穿的伤口，皮肉已经有些发黑，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污血。

随着阿德里安指尖那缕如墨汁般浓稠的黑暗气息渗入，银毒开始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一股带甜味的白烟。那层附着在伤口上的银能瞬间被吞噬干净，原本狰狞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结痂，最后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粉色痕迹。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艾琳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却宛如深渊般的男人，扶着墙站起身。肩膀的伤虽然好了，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还是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就在这空当，一直缩在木箱阴影里的马库斯动了。

这个雇佣兵头目的右腿已经被打断，满脸是血，但他眼里的疯狂和狠厉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这两个怪物手里活命，不如拼一把。他趁着阿德里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艾琳身上，猛地从怀里扯出一把防身用的镀银匕首，忍着剧痛一个翻滚，扑向了被绑在电椅上的托马斯。

冰冷且带血的刀刃瞬间架在了托马斯粗壮的脖颈上。

“别过来！都他妈别过来！”马库斯喘着粗气，面部肌肉因痛苦和恐惧而极度扭曲，歇斯底里地大吼，“不然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你们这些怪物再快，能快过我的手？！”

托马斯本就被刚才的超自然战斗吓得魂飞魄散，此时被刀顶着脖子，更是动都不敢动，眼泪混着冷汗从肥胖的脸上淌下来。他嘴上的胶带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掉了一半，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阿德里安缓缓转过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对于一个活了数个世纪的存在来说，一个凡人的生死，和路边被踩死的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但艾琳的手指却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她知道阿德里安有能力在马库斯动手前解决掉他，但那种速度的冲击波，会把托马斯的脑袋一起削下来。托马斯只是个普通的修车工，他卷入这件事，仅仅是因为昨晚收留了无处可去的自己。

“放了他，马库斯。”艾琳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极其冰冷。

“放了他？行啊！”马库斯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刀刃在托马斯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你过来，让我捅一刀。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很公平吧？”

“不要……艾琳！快跑！别管我！”托马斯终于挣脱了嘴上的胶带，惊恐地哭喊起来。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抬脚朝马库斯走去。

“站住。”阿德里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带一丝温度，“一个凡人，不值得你做到这一步。你的血统比他高贵一万倍。”

艾琳的脚步顿了顿，她看着托马斯那双写满恐惧和求生欲的眼睛，想起这个憨厚的胖子昨晚把唯一一碗热汤递给自己时的样子。

“他不是凡人，他是我的朋友。”艾琳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弱却笔直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新生的同类，身上那股属于人类的愚蠢和天真还没有被漫长的岁月磨灭。他突然有些好奇，这所谓的“人性”，在面对绝对的暴力和恐惧时，究竟能坚持多久。他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艾琳距离马库斯还有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