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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突围（第2页）

月光水银般洒在斑驳石面上，远处城市天际线在夜幕下闪烁，万家灯火汇聚成一条流淌在平原上的霓虹河流。

阿德里安靠在布满风化痕迹的石柱旁，手里握着空了的银质酒杯，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身浮雕。

"我见过无数人类出生、衰老、最后化作一抔黄土。"他看着远处灯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于我来说，他们和夏日水洼里的蜉蝣没什么区别。朝生暮死，连让我记住名字的时间都没有。"

艾琳坐在露台边缘石栏上，双腿悬空，赤脚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看着指甲缝里残留的灰色血迹，低声道："我也曾经是那些蜉蝣里的一只。"

阿德里安没有接话。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艾琳散乱的发丝。他们谁也没看对方，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城市。在漫长的沉默里，某种异样的情绪正悄然生长，不温不火，却如顽强的野草，在古老石阶的裂缝里默默扎下了根。

"嗡——"

艾琳膝上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剧烈抖动，打破宁静。屏幕上闪烁着一条加密音频，来源是一串混乱的虚拟IP。她按下播放，将声音调低。

马库斯那低沉且带着神经质的笑声从劣质扬声器里传出，夹杂电流沙沙声：

"艾琳小姐，不得不承认，你的运气每次都很好。不过我们之间有些账，总是要算清楚的。"

通讯器里传来沉重的拖拽声，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随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喘息声响起，带着压抑的哭腔：

"艾琳……别来……这是个……"

"砰！"重物击打□□的声音硬生生掐断了他的话。马库斯不紧不慢的声音继续："你的朋友托马斯，骨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硬。我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小工具，他就把能招的都招了。现在他在哭，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一个人来东区废弃钢铁厂。我知道你身边有位了不起的保护者，但如果你带上他，或者超过四十分钟，你就只能去下水道里捞托马斯的零件了。"

音频结束，屏幕归于黑暗。

艾琳攥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抠进塑料外壳。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

"是个很简单的陷阱。"阿德里安看着远方，语气淡漠得像在点评天气，"那个弱者活不过今晚。如果你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

艾琳站起身，将通讯器塞回战术口袋，弯腰穿上战术靴，用力拉紧鞋带。微勒的痛感让脑子彻底清醒。托马斯只是个负责倒卖情报的外围线人，马库斯能这么快抓到他，说明内部联络网早被渗透了。钢铁厂地形复杂，到处是废弃集装箱和生锈管道，最适合埋伏狙击手。

"但我必须去。"她站直身体看着阿德里安，"他帮过我很多次。没有他提供的情报，我连这栋古堡的门都摸不到。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被折磨死。"

她走到露台出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跟来。"

阿德里安站在月光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古堡昏暗的旋转石梯里。风吹过，他手中银杯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