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梅雨季节在越州停留的时间格外的久,也不见得雨势渐小,反而越下越大。
青瓦屋顶上,雨水滴答在瓦片上的声音依旧清脆,踩着木梯走近窗户,朝里望去,屋里的陆寒曦仍躺在床上熟睡着,隔壁卧室里的大哥早已起床为她熬好了汤药。
“寒曦,哥把药熬好了,记得趁早喝了,还有锅里的米饭记得吃,我待要去堤坝那里忙活去了。”
醒来的陆寒曦揉了揉眼角,“嗯,大哥那你注意安全。”
陆寒曦看着窗外的大哥离去的身影,轻声叹息道,“哎,原著中所说今年过后将会迎来长达三年的旱季,待想办法啊!”
“只是这副身体也忒瘦弱了!”
陆寒曦记得当时刚从农科院下班回到家,手机就一直震动个不响,“哎,原来是老姐发来的种田文小说链接。”
刚点开只看了小说的简介,“背景:吴越国,事件:陆大哥为小妹四处求医不得,最后请来了当地有名的巫婆……”
可不知为何,只听“biu”的一声,睁开眼一口浓厚的飘着中药味的汤汁就顺势到了嘴里,“我去,这是什么东西啊,好苦啊!”
这一口方言把床边喂药的大嫂吓得一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好在她没开口前陆寒曦便连忙解释道,“大嫂啊!这巫婆治的病好似还没有除根,近些天来总爱说一些胡话,让大嫂见怪了。”
好在大嫂没再计较,喝完药后就安抚着陆寒曦躺下了。
大哥和嫂子没走多久,陆寒曦就彻底无了睡意,便简单打理了自己的妆容,穿上草鞋慢步走到竹木桌前,看着桌上的汤药和米饭,就想起这一个月来的艰辛。
但又不得不做,她要活下去,这第一步就是要养好这副瘦弱的身躯,虽然这整天都是粗茶淡饭的没啥荤水,却好在陆大哥每个月就会出去打捞几次,也算是有的肉吃了。
陆寒曦喝完药,站在门口远眺,看到雨中的地面噼里啪啦发出的响声,“唉,在这也以经一个多月了,该适应的都适应了,只是听着这雨滴滴答的声音,我就会想起家里那边的雨也时常是这个样子,只是没这边下的大而已。”
“唉……”
这梅雨季节的天气里,屋子里时常发出竹木潮湿腐朽的气味,虽然房屋是竹木制的,透气性极其良好。但陆寒曦仍然能感到屋子里那散不开的闷气,便只好回到卧室旁的杂物间里拿起竹骨油纸伞。
伞面是素色油纸,上面刷有特制的桐油,只有浅赭色这一种颜色,却隐约可见几处发黑的霉点。
陆寒曦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灌满水的乡间雨路上,路上却依旧无人,继续往前走去,远远的瞥见到村头河岸的码头边停着农户的“湖上小屋。”
正好这时周大伯从门前快步经过,“小曦,身体好些了?”
“是的,大伯这是刚从长湖回来?”她应声答道。
“唉,那到没有,听村里说码头那里的船房有些都松动了,我这不是去看看俺家的有事没!”周大伯语音急促道。
“这雨下的大,我待赶紧回去了,要不然的话,又要被骂了。”
陆寒曦目送着大伯模糊的身影,待大伯走后她顺势转过身走回家中。
这时她想起这清湖村30多户人家里的青壮年都在长湖码头里建造有自家的船屋,以至于能在长湖里打捞一些鱼虾好到市里去贩卖,每个月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
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擦干脚趾,换好麻鞋,看向不远处卧室床头的露出的本子,她撑起身子缓缓走去,坐在床头翻开仔细看了看自己在这一个月里做的笔记。
上边有明显标记的几行大大的欠款记录,“欠县医张大夫30文钱,县医周大夫33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