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长廊冷得像冰,消毒水的味道死死裹住每一个人。
丌斯年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医生,声音慵懒如常,是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调,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医生。”
“我可以配型。”
简单五个字,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陆驰几乎是瞬间冲过来,一把揪住丌斯年的领口,眼底满是暴怒和恐慌,压低声音吼他,
“丌斯年!你疯了?!”
“你明知自己有先心病!这种手术的麻醉和创伤,你根本扛不住!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没有人比陆驰更清楚,丌斯年的身体有多脆弱。
他从小到大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过激、不能承受任何手术风险,这是他们所有人都默认的底线,是丌家严防死守的禁忌。
医生也立刻严肃劝阻:“同学,我必须郑重告诉你,你的心脏条件不符合手术标准。哪怕配型百分百成功,术中极有可能出现心脏骤停、心力衰竭,术后并发症风险极高,我们绝对不建议捐献。”
丌斯年微微抬眸,轻轻拨开陆驰攥着他领口的手,动作散漫又随意,像平时敷衍所有麻烦事一样。
唯独眼神,认真得吓人。
“我知道风险。”
“但我决定了。”
他侧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陆驰,又扫过红着眼眶的苏星眠和沉默的许知夏,嘴角勾了下,是惯有的、带点痞气的笑,梨涡浅浅浮现。
“帮我个忙。”
“配型、手术的所有事,烂在肚子里。”
“她醒了之后,就说是匿名捐献者。别让她知道是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
陆驰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痛:“丌斯年!值得吗?!你为了她赌命,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值啊。”
丌斯年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驰,我这辈子没认真过什么事,就想护她一次。”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的劝阻,转身径直走向检验科。
背影依旧松弛挺拔,带着他独有的放荡不羁,却一步一步,走向一场赌上性命的告别。
陆驰看着他的背影,死死咬着牙,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他们都拦不住他。
从小到大,丌斯年看着随和好说话,骨子里偏执得要命。
游恋的舅舅游舟并没有听到这些事,他拜托几位小朋友先看着游恋,自己回去拿一些住院要用的东西。
所有人的心悬在半空,没人敢说话。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两天里,丌斯年做完了所有筛查,配型完全成功。
医生拿着报告单,最后一次确认:“小伙子,你再考虑一次,真的要做?你的心脏,随时会出意外。”
丌斯年低头看着报告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轻笑一声:“不用考虑,手术照常。”
同一时间,普通病房里。
游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彻骨的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没有光,没有轮廓,什么都看不见。
她瞬间慌了,手指慌乱地乱抓,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和恐惧:“灯!谁把灯关了?开灯啊!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