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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第2页）

"那是，"顾婉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能跟我做同桌是你的福气。"

沈沫被她逗得又想笑，硬憋住了。她低头继续填表格。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婉言拉着沈沫一起去食堂。山城一中的食堂在教学楼后面，三层楼，一楼是快餐，二楼是面食，三楼是小炒。两个人打了一份番茄炒蛋盖饭，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不觉得我们班的人都有点奇怪吗？"顾婉言一边扒饭一边说，"都不怎么说话，一个个闷葫芦似的。"

"可能是因为刚开学不熟。"沈沫夹了一筷子鸡蛋。

"我在南城的时候，开学第一天班上就打成一片了。"顾婉言撇撇嘴，"山城人真的好慢热。"

沈沫想了想，觉得顾婉言说得有道理。山城的风都慢悠悠的，人大概也一样。不像海城，风一吹就什么都带走了，人也急急忙忙的。

"南城是个什么样？"沈沫问。她其实记得南城的样子，叶江的水、江边的柳树、大街小巷的梧桐树，只是离开的久了她想听顾婉言说一说。

"南城啊，"顾婉言放下筷子，来了兴致，"南城特别平，没有山，路都是直的。叶江从中间穿过去，江边有一排大排档，晚上特别热闹，我跟我妈以前经常去那边吃烤鱼。还有江对面的那个育才小学，对面有一家卖炸串的，他家的年糕炸得外酥里嫩，我每次放学都要买两串……"

沈沫听着，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叶江边上确实有一排大排档，她外公外婆带她去吃过几次。育才小学对面也确实有一家炸串摊，她那时候零花钱不多，偶尔才买一串。她记得有一回，那个帮她打跑男生的女孩把自己的炸年糕分了她半串。那年糕是甜酱的，黏黏的，她吃得很慢，舍不得一口吞下去。

"你怎么了？"顾婉言注意到她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事，"沈沫回过神，低头扒了一口饭，"就是觉得你说的那些……好像挺熟悉的。"

"你肯定熟悉啊，你也在南城待过。说不定咱俩以前在街上还擦肩而过过呢。"顾婉言笑着说完，又低头扒饭了。

沈沫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顾婉言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丢了很多年的一颗扣子，忽然被人捡起来还给了她。但扣子是不是原来的那颗，她不确定。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一颗扣子，还是一整件衣服。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高远坐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底下的同学们各自写着作业、翻着书。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顾婉言趴在桌上写数学题，写到一半卡住了，用笔帽戳了戳沈沫的胳膊："这道题你会不会？"

沈沫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道行程问题，甲车从A地出发，乙车从B地出发，两车相向而行。她拿起草稿纸，一边画图一边给顾婉言讲。顾婉言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追问两句。

"懂了懂了，"讲完之后顾婉言把本子收回去，冲沈沫竖了个大拇指，"你数学真好。"

"还好吧，"沈沫把笔放下，"海城那边教得比较快，这些我去年就学过了。"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数学老师了。"顾婉言说完就低头继续写，沈沫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大概是觉得主动求教有点不好意思。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山城的傍晚凉凉的，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教学楼的玻璃窗染成了暖色。

"你住哪儿？"顾婉言问。

“临江路那里。”

“我住滨江路那。”顾婉言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那明天见？”

“明天见。”

沈沫站在原地，看着顾婉言背着书包走远。她的步伐很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沈沫忽然想起海城的风，想到那风把什么都吹散了，又什么都吹不走。

回到出租屋父亲和后妈都还没回来，付净（沈沫后妈带来的弟弟）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玩玩具。

她进房间放下书包，走到了付净身边，蹲了下来，付净察觉到她，抬头拿起小汽车笑着说：“姐姐，你看！我画的好看吗？”小汽车上是付净的涂鸦，沈沫摸着付净的头笑着说：“付净真厉害！画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