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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互助（第1页）

数百公里外，周盼的出租屋。

她一字一句读完泽屿发来的大段私信。

随着阅读，她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室友陈骁的遭遇，几乎是表姐梁玥悲剧的复刻版本。同样的梦，同样循序渐进靠近的红影，同样查不出问题的躯体检查，同样熬不住生理极限入睡，最后迎来一场逻辑严丝合缝的现实意外死亡。

甚至连幸存者本人，也已经被噩梦盯上。

周盼的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认认真真，逐条回答对方提出来的四个核验问题。

“我逐条跟你核对细节。梦里的红影，不会吼叫，不会奔跑，不会扑上来撕咬攻击。绝大多数时候，它只是静静伫立、凝视。所有的恐怖，来自于它缓慢的逼近，还有那股渗透灵魂的寒意。我三场梦，它没有做出任何狂暴的动作。

靠近不是随机闪现。每一次入梦，稳定往前推进一段距离。第一场在衣柜墙角；第二场书桌侧边；第三场，已经抵达床尾，并且抬起手臂。进度是线性的。

我还没有被真正触碰。但是梦里，指尖悬停在我额头咫尺的时候，体感不是灼烧，是刺骨、从意识层面渗透出来的严寒，不是皮肤接触冰块那种冷，更像是由内而外的冻结感。

我表姐梁玥，出事之前，她跟我描述的梦境，红影已经抵达床沿，并且多次抬臂。但是她没有跟我明确说有没有真正发生指尖触碰。那部分细节，她到最后也没有讲完。现实尸体体表，找不到任何伤口、灼烧、冻伤痕迹。

我的情况你已经看过帖子。我现在同样不敢深度睡眠，依靠闹钟碎片化小憩。现实亲友、医生，全部把这件事判定为创伤应激。

你说你手上有陈骁的备忘录噩梦日记，微信聊天记录。我这边，留存我和表姐出事之前的全部聊天记录、火锅晚餐的回忆笔记、我的三次噩梦完整手写记录、全套医院检查报告扫描件。我们可以脱敏交换关键细节，不需要泄露逝者全部隐私。

现在最可怕的一点：哪怕你明明白白知道危险的存在，人的□□，没有办法永远不睡觉。闹钟也只能做到惊醒，做不到阻止自己坠入梦境。一旦坠入梦境，就只能被动等待红影下一轮的逼近。”

发送完毕。

周盼把手机放到一边。窗外蒙蒙冷雨依旧在下，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凌晨快要走向清晨五点。城市远处的天际线，透出一点灰蓝色的微光。

短短一个夜晚，她从完全孤立无援，变成和一个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大学生，确认了彼此遭遇的高度重合。

可这份“找到同类”的欣喜，转瞬就被更深的绝望压住。

隔着互联网文字，他们可以交换线索、核对细节、互相提醒避险。可网络没有办法跨越物理距离。她没有办法立刻冲到阿泽的身边，和他进行现实轮守；阿泽也没有办法来到她的出租屋。

他们可以看懂危险，却没有办法互相拯救。

没过多久，泽屿的回信又传了过来。

“全部细节对上了。除了‘是否完成最终触碰’这一点存疑，剩下的全部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