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坐直了身子,手指收紧:“我真不知道。”
“反正你要是知道,帮我传个话。让他至少给公司回个电话。"
“好的。”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轻。
"嗯,打扰你了溪姐,你忙。"
电话挂了。
林溪的手指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那条"到了说"还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对方没有追问,没有催。
她打了几个字:"路筠说公司找你"然后按了发送。
发送出去,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大概又睡回去了,她想。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
登机口开始检票的广播响起来了。人群站起来,拖着箱子往前挪。她没动。
路筠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她根本没意识到的地方。
她本来以为那只是一个多年老同事之间的求助电话。路筠找不到江楠,顺着最"不该问"的人问一嘴。
可他那句"你不是最——"里省掉的那个词,像一块被人小心翼翼盖住的东西,她隔着布也知道底下是什么。
她不是最懂他的人吗。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默补完。补完以后觉得舌根有点苦,像喝了一口凉掉的、没加糖的黑咖啡。
她凭什么最懂他。
她连他昨晚有没有睡好都不敢多问一句。那张破沙发,怎么可能睡得好?她只是……她只是在他浑身酒气被人踹的时候拎起了一把菜刀,只是在他没地方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只是在他喝醉了要伸手过来的时候本能地把手缩回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脸上那点亮光,一点一点地灭掉。
她这样的人,凭什么最懂他。
可他一只脚打着石膏,站在门口没穿外套。
可他前天晚上救了一只不认识的小猫,被墙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后背,回来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涂药,也没喊她。
可他昨天知道她要走,饭桌上一句话都没多问。
她心里那杆天平,忽然轻轻地、往另一边偏了一寸。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收留他。
原来在她没看见的地方,他也在。以他那种笨拙的、拿捏不好分寸的方式。
登机口的队伍已经短了。她慢慢站起来,拉起箱子,往前走。
走到检票口,把登机牌递过去。工作人员扫码、盖章、把登机牌递还给她。她机械地道了声谢谢。
走进廊桥的时候,她终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个对话框。
她想打一句"到了,记得吃饭",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想打"我三四天就回",打完又觉得多余。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上飞机了。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她忽然没来由地想——这一走,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来。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窗外的云裂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膝盖上那块没拆封的巧克力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