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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N（第3页）

"你们都回家吧。我没事，等脚好点了，我自己走。"江楠顿了顿，"就……凳子我再坐一会……"

他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店家的顾虑。

林溪没理他。

她蹲下身，拇指和食指捏起冰袋一角，另一只手指着那个鸡蛋似的肿包，语气不轻不重："这个，最少两到三周脚不能沾地。要是骨裂，还得动刀子。"

说完，把冰袋又按了回去。

江楠疼得一哆嗦，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溪歪了歪头，终于对上帽檐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灯光在里面晃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说："成熟点。别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江楠愣住。

"成熟点"，这三个字太熟了。

他第一部戏的导演每天都骂他幼稚，叫他成熟点。后来再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地叫他"楠哥""江老师"，点头哈腰的，没人再拿这三个字砸过他。

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林溪已经站起来，对着玻璃上那张快压扁的脸抬了抬下巴："小胖，带他去医院。他要出什么事，你也会跟着倒霉的。"

小胖推门出来，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得嘞……哥，您看……我这车有点破，您别嫌弃……"

江楠没接话。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撑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左脚脚尖虚点着地面，重心全压在右腿上，站得有点歪。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

林溪正弯腰收拾凳子，头发垂下来挡了半张脸。

"……谢谢。"他说。

林溪没抬头，只朝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赖着不走的小猫。

江楠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上了小胖的车。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了。

小胖把江楠扶上后座，自己坐回驾驶座，发动前又问了一遍："哥，你真要去林溪姐家啊？"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把脸转正，轻轻"嗯"了一声。

"别怪我没提醒啊，她要是不收留你，你可就得自己打车回去……"

一路上小胖絮絮叨叨的，一会儿吐槽林溪没心没肺，一会儿又旁敲侧击打听他和林溪的关系。见后视镜里的人打起了哈欠，才闭上嘴。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停下来。

江楠跟在小胖身后，一只脚打着石膏，拄着拐杖，走得异常艰难。

四周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面是老旧的水泥，昏黄的灯光下，还能看到细细的裂痕沿着墙角蔓延。

"她要是不收留你，上我家挤挤也行，我住二楼。"小胖朝楼上努了努嘴。

江楠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小胖敲响林溪的房门，不到一分钟，里面就传来响动。

"他怎样……”

门刚推开一条缝，声音先冲了出来。林溪看到小胖身后的身影，话头一顿，眉头拧起来："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我有什么办法，医院不让住。问他家地址也不说。"小胖有点气急败坏，"该负责的我都负责完了，反正人我安全送到这。"说完把路上买的洗漱用品塞进林溪手里。心里直嘀咕：上辈子一家子欠了林溪，他妈没还完，如今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