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林溪脸上那副终于卸下防备、露出一点难得柔软的表情,让他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垂了垂眼睛,弯了弯嘴角。
“林溪,”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她听不出来的东西,“那……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林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楠看着她点头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的、说不出口的东西,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想,也只能这样了。
除了“好朋友”,他们还能是什么?
江楠不知不觉在她家住了三个星期。
一大早小胖就把人接走,说是去医院拆石膏。
林溪没跟着去。她在书房坐了一会,在本子上画了涂,涂了画。最后什么也没画成,回客厅坐下。
中午小胖发来微信,说医生都惊叹他恢复得快,临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不能用力,得好好护理。
她盯着那句"恢复得快"看了两秒,"嗯"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恢复得快,就是快要走了的意思。
好在江楠一个月后才进组,期间只有些商务活动,不算折腾。
她这样想着,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反正一个月呢,也没那么急。
下午听见钥匙响,她没抬头。
江楠撑着拐杖走了屋,脚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他随手把外套挂在玄关,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江楠既没提什么时候走,她也就没问。
她原本订了回老家的机票。江楠的东西还摊在她客厅,她的行李箱却已经拉出来立在卧室门口了。
她瞧了一眼那只箱子,又瞧了一眼客厅里那个像是从没打算走的男人,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回就回吧。她想。让他一个人在这,应该没问题的。
为了省钱,林溪买的是早班机。
林溪把行李箱拉链拉好,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只猫蹲在茶几边缘,歪着脑袋看她,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江楠拄着拐杖站在玄关内侧,穿着她那件旧的米白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翘,显然早起也没怎么收拾。
"行了,别送了。"林溪弯腰系鞋带,头也没抬,"你这脚走不了几步。"
"就送到门口。"江楠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没睡醒的哑,"又不是残废。"
林溪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他气色比前两天好,眼底那点乌青也淡了。他右手撑着拐杖,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姿重心偏右,左脚脚尖虚点着地面,像一只脚试探水温的鹭鸶。
"冰箱里——"
"冰箱里有菜,"江楠打断她,"猫粮在厨房柜子里,一天两顿,水每天换,每天都要做脚部护理……"他弯了一下嘴角,"林导演,你昨晚说过了。"
林溪被噎了一下,别开视线去掏钥匙,动作有点大,几枚硬币从口袋里滚出来,落在地砖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她弯腰去捡,江楠比她快了一步,或者说快了大半个身子,他猛地往前一倾去够那枚滚到鞋柜底下的硬币,膝盖弯得太急,拐杖滑了一下,整个人朝门框歪过去。
林溪一把攥住他卫衣的袖子把人拽住:"你疯了?"
江楠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门框上,闷哼了一声,但脸上还挂着笑:"捡个钱而已。"
"你再动一下这条腿真废了。"林溪蹲下去把那枚硬币从鞋柜底下掏出来,塞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江楠正低头看她,眼神有点软。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隔着玄关站着,门开着半扇,楼道的穿堂风从她背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