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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第1页）

晚饭时分，月汀便寻了过来。

蘅芷红着小脸进来，说月汀在外墙根底下等着。花湄踱出去见了，忍不住笑道：“你真逍遥，怎么到处晃呢？”

月汀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甚是得意：“你阿兄我如今得了贵人抬举，只要我肯，前院也去得。若不是为着帮你行事，我何苦守在这偏院里？”

花湄鼻子里哼了一声，顺口问道：“你那贵人是谁？我认识吗？”

这话说的让人觉得好笑，但是月汀还是回答了花湄，“就是你家郎君身边的小厮，唤做宝昌。他有意调我去侧门当差，我还没应下呢。”

花湄闻言乐了：这好办，你只管去侧门当差，住处照旧便是。不过说起来，同你住的那兄弟反倒比你出头，你莫不是借了人家的名头，才讨来这个差事？”

月汀眉毛一挑，嚷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分明是你小鬼爷爷凭本事得的赏识！”

“呸！你就是个奴才，也说什么赏识不赏识！”花湄冷笑。

“说话也太刻薄了。”月汀讪讪摸了摸鼻尖，收敛了嬉闹，正色开口，“过两天就是郎君去念佛经的日子了，你准备好了吗？”

花湄点头，“不妨事，只要容我进去看一眼，我自有法子成事。只是你可打听实了，他什么时候去？”

“多是早膳过后便去。”月汀应了，又上下打量她，奇道：“听别人说你这几天很闹腾啊，又是踢腿又是跑步的，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操练身子。没有一副好筋骨，什么事做得成？”

月汀呵呵笑了两声，也不接话。

转眼便到了那日。花湄早早用了早膳，麻利做完手头活计，转身寻到蘅芷，语气软了好些，带着几分讨好：“好阿妹，我今日还想去见见那位阿姊说说话，你今日得闲么？”

蘅芷一愣，“现在吗？”

花湄有些忐忑地看着蘅芷，点头。蘅芷虽有些犹豫，终究应了，带着她往后院走去。路上忍不住轻声问道：“阿姊怎么今天这个时辰去？”

“上次去得太早没人在，这会儿众人都在用早膳，一定能碰上她。”花湄随口应道。

蘅芷点头：“阿姊要去多久？我还有活计要做呢。”

这话倒问住了花湄，她也不知此番要耽搁多久，也不想难为小姑娘，便柔声道：“没事，你只管把我送进去，待会儿我让我阿姊送我出来。”

蘅芷这才放下心，点了点头，上前同张嬷嬷低语几句。凭着往日的情面，顺利带着花湄再次踏入了后院。

正中一条青石板甬道直通前院，两边是抄手游廊，廊下分列着三四处小院，一色的黑油垂花门，院里探出些花枝树叶。

花湄路径熟稔，越往南走人越稀，她悄悄绕到临风馆近处。临风馆斜对过，东边隔半片种着月季的花畦，便是姨娘们的别院。花湄远远便见墙根树影里缩着个人，探头探脑往这边望，正是月汀。

她放轻脚步，绕着花畦边溜过去，蹑手蹑脚到他身后，抬手轻轻一拍他肩头。

月汀浑身一僵，唬得跳了一下，猛地回头，花湄早闪身到了他身前。看清是她，月汀才把心放下，兀自惊魂未定，压着嗓子没好气道：“作死啊？快把你小鬼爷爷的魂吓飞了。”

“呵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躲在这姨娘院外贼头贼脑的。”花湄眼珠儿转了转，瞅着他笑道，“莫不是什么贵人赏识是假，勾搭院里的姨娘才是真？”

“呸，你小鬼爷爷是这样的人吗？”月汀白了她一眼，又赶紧往临风馆门首呶呶嘴。

“哎哟，罢了，别一口一个‘小鬼爷爷’。”花湄笑着打趣，抬眼望去，果见临风馆台阶下立着个小厮，穿青布衣裳，背着手来回踱步，料来是梁三郎的小厮了。她便收了笑容，低声问：“他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