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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第1页）

下葬是个大事，但花湄也见过自己尸身几次，也没什么牵挂，加之早就知晓这事的结果，便也无心凑这份热闹。

事情从清晨就开始办，府里的丫鬟小厮闲的无聊的就私话，都猜柳夫人明日会不会再回来。新来的丫鬟不明其中隐情，听得云山雾罩。那些资历深些的老丫鬟，只瞧着她们懵懂的模样嘿嘿发笑，也不告诉她们是个怎么回事。

借着话头，几个丫鬟便压着声，絮絮叨叨说起柳夫人的旧话来。

“你们说，这次下葬吴王会不会去？”

“呵呵，那还用说，哪一回吴王没来？”

“吴王是建邺的王，朝廷的郡君下葬，他自然要过来照看一二。”

几人说着，又是一阵嘻嘻窃笑。说笑间，眼风不住往旁处瞟，都落在默然低头劈柴的花湄身上。花湄觉着眼色一道道投来，心里好生纳闷。

听她们提及吴王，花湄只觉胸口一阵泛恶。

这吴王乃是这吴地一块的藩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萧修，她尚在洛阳之时，与吴王萧修有过一段往事，只是二人分开之时闹得极是难堪。

当初嫁与梁洵美到吴郡，却忘了萧修封了吴王，都督扬州诸军事。如今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把这段旧事抖了出来。她寻思着，多半是萧修这个老变态，她人都死了，还不放过自己。

她心里兀自宽慰：任你们背后议论姑奶奶，我如今且耐着性子，不与你们计较，好歹和气生财。

此刻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不由得心头一跳，难不成这几个丫头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未及开口，一个年长得些的丫鬟走上前来，堆着笑问道：“花湄，你今儿是怎么了？往日里最爱和我们说笑，今儿怎的一声不吭？”

花湄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意思？但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道：“咳咳，我这几日嗓子有些不舒服，不好说话。”

那丫鬟听她声音沙哑，不由讶道：“呀，声音怎的哑成这样？身子不快，怎还出来砍柴？”

旁侧另一个丫鬟却笑吟吟接道：“是吧，我就说了，花湄最喜欢说这些了，怎么会不和我们一起说话呢。”

花湄砍柴的手腕骤然一顿，心神飞速转念。听这口气，莫不成这花湄还和自己有什么仇？可是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啊！她瞥了眼，方才关心自己的丫鬟名唤乐蕊，旁侧帮腔的叫巧兰。

“不妨事，不过吹了点冷风。你们只管说，我听着就是。”

乐蕊见她这样，忙劝她歇了手里的活，拉她过来坐了小凳，又挥手撵开了旁边凑趣的小丫鬟。一时只剩了她、乐蕊、巧兰，和一个她叫不上名的小丫鬟。乐蕊回身进屋，端来一盏清水递与她。

花湄心里微暖，见乐蕊这般关切，也不打算计较她的闲话了，哑着嗓子道：“谢谢。”

乐蕊挨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客气什么。”

巧兰也笑着打趣：“花湄最爱和我们讲从前在前面伺候的故事了。这段时间都不来找我们说话，我还当你是与我们生分了。”

真不知道这小丫鬟还有这人物关系，花湄心中暗诧，就着清水润了润方才因为刻意压低声音而干涩的喉咙，“哪里的话，只是近日事多，不得闲罢了。”

巧兰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笑意，凑近了低声道：“我可听说，你近日总往后院跑，这般奔波，别是累病了。你实说，是不是偷偷去见郎君了？你心里还惦记着呢？”

花湄身子一僵，这巧兰怎么知道她和梁洵美见过面，莫不是诓她的？她飞快思忖这话的意思，看来这原身花湄，竟和柳花、梁洵美都有牵扯。月汀也真是，怎寻了这么个一身干系的身子给她。

她只得含糊推脱：“我只是去后院办事罢了，郎君哪是我能攀扯的啊？”

乐蕊叹了口气，“说的是。郎君如今也不常去后院，基本上都是在中院歇息，孙姨娘又管得严，我们偏院的丫头，要想去前面伺候，可不是容易事。”

巧兰道，“也不是这么说的，孙姨娘不是打发了几个丫鬟到偏院来？等前面有了空缺，拿些银钱打点后院的嬷嬷，未必没有机会。”

乐蕊扶着额头，愁道：“可我月钱还要匀些贴补家里，哪里有余钱去打点。”

花湄见她们又绕了个话题，索性也不说话了，就静静听她们发牢骚。这个孙姨娘又是谁，她真的没一点映像了，但是她想起巧兰说的话，只觉得纳闷，这花湄到底和这梁洵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