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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第2页）

这话确是一语中的，花湄一时默然，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这么麻烦，我都死了怎么送给她啊？”

沉吟片刻，她才开口：“先去把鱼买下来再说，我总要先晓得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吧？你且往最近处酒楼，包下一处场子，拿些银两去安排，在那里等候便是。”

月汀点头应下，取了银两物件，便转身离去。

花湄暗自敛了心神，略一思忖，屏住呼吸，迈步朝着前头鱼摊走去。

女伶见有主顾走近，手上剖鱼的刀并未停下，抬眼望过来，嗓音粗嘎招呼道：“郎君，可要买鱼？”

花湄目光扫过摊面上的鱼，见鱼鳞刮得干净，鱼腹处置得也利落，手上功夫倒是纯熟，想来操持此业也有年头了。她微微颔首，开口问道：“这鱼怎的作价？”

女伶手上的活计不停，刀刃在鱼身上蹭去血沫，抬手指着木板上的鲜鱼：“大小价钱各有分别。大的二十文一尾，小的十文，郎君若是多要，还可给你让些利钱。”

花湄并不跟她讨价还价，淡淡道：“摊上这些活鱼，我尽数都要了。”

手中的刀刃猛地顿住，颇有些怀疑地看向花湄，随即问道，“郎君家摆筵席么？”

花湄心头略一迟疑，转瞬便微微颔首。

女伶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只见这小郎君一身锦缎衣衫，奈何身量尚未长成，模样也只是寻常周正，瞧上去不过十余岁的年纪，透露出青涩，亲自出来卖鱼倒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觉察出对方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她心底莫名一紧，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的预感。

花湄自袖中摸出银两，重重搁在湿漉漉的木板之上：“不用找，全数替我拾掇干净，家中晚间要待客。只是这般多，劳烦娘子替我送过去一趟。”

女伶见此不由得心头一惊，瞧这小郎君出手这般阔绰，倒不似那寻衅生事之辈，心中却依旧存着几分踌躇，沉吟问道：“可要送到郎君府上？”

花湄心思一转，微笑道，“我家府君素来喜食鱼鲜，午间特设一席鱼宴。我见娘子摊上的鱼鲜活，品类又全，想必也喜欢。”

女伶闻言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将余下几条鱼，料理妥当，尽数归置盆中，又带着几分愧色道：“还请郎君略待片刻，我把这摊什物送回屋内。”

花湄无声允诺，看着这女伶推着摊子车到了附近一矮底的小屋里，不过多时就回来，双手抬起盛鱼的大盆“郎君请带路。”

“随我来。”

花湄引着她径直往春风楼而来。女伶有些惊讶，花湄从容解释：“府里厨子这几日告假不在，我便叫此处的师傅烹制好了，再带回府去。”

女伶听罢点了点头。门口守门小厮见一个妇人捧着满盆鱼鲜，本要拦阻，待花湄暗中递过一锭碎银，小厮立时改换神色，满面堆笑，引着二人入了厢房。

女伶将鱼盆搁下，已是累得气喘吁吁。花湄看在眼里，便道：“娘子累坏了吧？请坐吧。”

她身子委实疲累，只是一身衣裳沾着腥污，不敢直接落座，便自怀中取出一方旧帕，铺在小凳之上，方才侧身坐下，大口喘着粗气。厢房之内，鱼腥之气四下漫开，花湄眉头微蹙，抽身走出房外，唤来方才那小厮。那小厮兴冲冲快步趋至跟前。花湄略一思忖，压低声音吩咐：“把这鱼拿到你们后厨，清蒸油炒任凭你们处置，算是本公子赏你们吃的。只拣两条最大的打包送来此处。”说罢又将银两塞到小厮手中，“银钱和东西都给你了，怎么做我不管，只把我要的备好便是。”

小厮几时遇过这般省心又阔绰的差使，既有赏钱，又白得许多鱼肉，欢喜得几乎要朝眼前这小郎君屈膝行礼。花湄瞧他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鄙夷的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