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来,珠络与玉绦虽撞见了秋水鬼鬼祟祟徘徊,却并未拿住她行窃的现行。可心思细密的玉绦,偶然发现了墙根那处被凿开的排水洞,心中暗叫不好,正所谓祸起萧墙,待到晚间柳花回房,便将此一五一十尽数禀明。
柳花听罢,眉峰微微一挑,略一转念,便猜透了这丫鬟背地里耍的勾当。她先翻看平日常用的抽屉,物件俱在,并未缺失;又移步那不大常动用的妆台跟前查看,才发觉匣中已然少了好几件珠宝钗饰。
她的确是不怎么喜欢珠环首饰,平日里也不大留心这些首饰,却也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傻子。柳花冷冷一笑,开口诘问:“这几日看守房舍的丫鬟哪去了?东西被人偷了,竟无人察觉么?”
那几个偷懒的丫鬟听得问话,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齐齐跪倒在地,浑身战栗。
柳花瞧着她们这副模样,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玩味,并不当即发作,只吩咐众人不许声张。她心中料定,这秋水背后必定还有一同伙。
她闷得许久,终日少有趣事,如今倒遇上一桩热闹公案,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兴致。这几日她表面依旧照常外出,实则并未走远,避在别处,吩咐下人暗中盯紧临风馆的动静。不多时便有下人来报,瞧见秋水与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往后边空屋去了。
柳花得报,便独自悄步跟了过去。远远望去,那二人四下张望一番,便溜进一间闲屋。起初屋内传出争执之声,没过片刻,便响起女子一声娇呼,紧跟着便是一阵阵叫人耳热的声响,屋中木梁床板咯吱作响,其中光景,便是不用细看,也猜得明明白白。
柳花立在屋外暗自冷笑,好一对雌雄窃贼,什么痴男怨女,白日宣淫,胆大到这般地步。她此刻身边虽未携带器具,却底气十足,心中暗忖,只消闯将进去,保管叫那奸夫吓得魂飞胆丧,□□无所遁形。
说罢,她运足气力,一脚狠狠踹向那反闩的木门。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门扇应声大开。
床榻之上两个赤条条白花花的身子骤然惊停,二人浑身汗湿,满面潮红。
正被那小厮肆意摩挲,两相舌吻纠缠的,不是秋水又是谁?骤闻破门巨响,二人慌忙转头望向门口,登时吓得魂飞天外。
那小厮反应倒是迅捷,一骨碌翻身下床,扯过衣衫胡乱遮掩身子,又探头往门外飞快扫了一圈,见并无别的仆役随同前来,方才那副惊惶失措的神色,反倒慢慢平复下来。秋水慌得手足忙乱,手忙脚乱拉扯衣物遮盖身躯。
柳花立在门口,抬手掩住鼻端,屋内那股淫靡浊气扑面而来,直叫她胃中翻涌作呕。她这也是头一遭撞见这般苟且场面,一时竟不知该依何等章法处置,微微愣神片刻,随即冷笑出声,“好一对‘苦命鸳鸯’!怎的?郎君那边失了宠,这么快就寻好了下家。秋水,你眼光也实在不济,这般腌臜货色,你竟也肯凑得上去嘴?偷东西,还偷汉子,真不怕浸猪笼?”
小厮听罢这番讥诮,心头顿时动了怒意,又接连探出头去张望几回,确确实实门外再无半个人影,这才放下心来,面上泛起一抹冷笑:“夫人太太,您真是糊涂了?您想要捉奸,还能只身一人闯来?”
柳花听得此言,眉头微微一蹙。抬眼睨着这小厮,自己身姿高挑,这小厮看她尚且还需要抬头,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做这些蠢事,说这些蠢话。
她有意试一试练剑习来的身手,来时换了一身干练修身的衣衫,双臂环胸,站在光影里,凹凸分明的好身段展露无遗。
那小厮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方才破门闯入之时,他猝然受惊,好事中途打断,不曾想眼下望着柳花这般模样,心中邪火复燃,身子竟又起了妄念。
一旁秋水也彻底回过神来,看清了眼下处境:这柳夫人坏了自己多少好事,自己早就厌极了她,今日通奸窃盗的丑事败露,左右难逃责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随即,她厉声冷喝,“郎君,杀了她。”
小厮没料到秋水这般狠绝,愣了一瞬,随即满脸淫邪狂妄,嗤笑道:“等老子爽利,我让这□□求着让我杀了她。”
柳花听着二人肆无忌惮的计划,不由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你□□里几两肉。”
小厮被她这话激得色胆包天,当即张牙舞爪朝着柳花扑来。柳花身形轻盈一侧立定,下盘稳如磐石。柳花生得高大,一双腿更是又长又有力,只见她左腿骤然蓄力弹出,利落如虾弓激射,结结实实一脚踹在小厮面门,紧接着顺势甩出一记扫堂腿,直接将人狠狠踹翻在地。
不等小厮挣扎起身,柳花跨步上前,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小厮不死心,抬手便想攥住她的脚踝反扑。柳花眼疾手快,力道尽数灌注脚尖,径直踹向他的鼻梁骨。只听一声闷响,小厮瞬间鼻骨碎裂,满脸血污,面目狰狞狼狈,再无方才的狂妄气焰。
柳花脚上穿的是重台履,鞋底坚硬沉实,鞋面上镶缀着细碎珠宝。本来柳花觉得是有些笨重限制了身手,但这踢起人来是真的爽,一脚脚狠踏下去,鞋上几颗珠宝被震得脱落飞散,足见是下了死手。
那小厮被踩在脚下,鼻骨碎裂,鲜血汩汩往外涌,疼得浑身抽搐,连呼痛的力气都渐渐消散。一旁秋水目睹这般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适才那股拼死一搏的狠劲,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小厮终于一点点缓过劲来,想要爬起来,柳花见这小厮还能起身,心下有些不爽,“这下就不行了?还说要睡你姑奶奶呢?”
她移步走到小厮两腿之间。那小厮瞧得分明,已然料到她意欲何为,慌忙拼命摇头,口中连连哀告求饶。柳花面上淡淡浮起一抹笑意,不待他多说一句,伸腿用力踩了下去,脚下还重重碾了几番。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骤然炸开,响彻整个偏院。临风馆几个丫鬟守在门外不远处,听得这声惨叫,只觉凄厉刺骨,不由得遍体生寒。
柳花冷笑着开口:“就你这腿脚,姑奶奶学本事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说罢转过目光,望向床榻之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秋水,缓缓问道:“你呢?是把你交给郎君,还是自己寻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