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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第2页）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花湄顿时怒不可遏：“放你的大狗屁，这婊子诅咒老娘，老娘还要去帮她，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叫那个大胡子来评评理，合着姑奶奶被她咒死了还要低三下四求她宽宥我不成！”

月汀露出一丝尴尬的笑：“你先别这么激动，也不是叫你低三下四求她原谅，我都帮你分析好了。”

花湄冷冷嗤笑一声：“没门，老娘不干了！”

月汀这下也急了：“你不是答应要改过自新吗？当初在阎君跟前你是怎么保证的？又是怎么应下我的？怎么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花湄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抱臂坐在床沿，左腿一下下抖个不停，身下木床被晃得咯吱咯吱作响。月汀眉头紧锁，沉默片刻，伸手一把按住她不停抖动的腿。

花湄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本以为他要说出几句宽慰劝解的话，孰料出口的一番话，直接叫她目瞪口呆。

“再怎么说，这女伶也是因为你们步步逼迫才这样的，也算事出有因，无可厚非。”

花湄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逼得她四处逃亡的人是胡凤容，怎么这笔账还扣到我头上了？为什么是我死了？当初要不是她自己贪心不足，主动上门来找晦气，谁又会平白无故去折辱她？我不服，凭什么偏偏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其他人呢？”

月汀撇了撇嘴，“你听我说完嘛。”

花湄就那么静静盯着他，胸中那股火气稍稍往下压了几分。

“你自己也说了，这女伶是为了钱财而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到时候直接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就好了，想来怨念也能消散了，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也不让你求她原谅呀！”

“这已经是里面最好办的一个的了，只要给她钱就好了，也不要计较别的了！”

花湄冷冷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两人就此沉默散了，出门时花湄脚下又被绊了一跤，险些摔倒，她心头恼极，抬脚狠狠蹬了一下门槛，独自回了下人房。她如今住在偏院，四个姑娘挤一间屋，睡的是大通铺。四人里她只和雪沅熟，剩下两个，一个年纪稍长、沉默寡言，一个比她还小，怯生生的不爱说话。

整日做的都是最底层的粗活，累得人腰酸背痛。花湄心里暗自纳闷，当初“风花雪月”四个下人是她亲自挑回来的贴身小厮丫鬟，本该是体面差事，怎么沦落到干这些脏活累活，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她心态向来敞亮，看得开、扛得住，只用了一天就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看着自己这副瘦小干瘪的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直叹气。

如何能成事呢？于是她决心要改造自己。

天一亮她就爬起来去灶房把大灶烧起来，提前备好主子们晨起要用的洗漱热水；又拿着扫帚帮忙打扫路上的落叶。现下是秋日，天气清爽宜人，不冷不热，应该舒服得很，可一通忙活下来，直接累得她满头大汗。

本来这是雪沅的活计，她想到这小花湄病的那几日都是雪沅帮忙干的活，这几天又见她小日子来了，便揽收了这些体力活。

劈柴、挑水也力所能及的做，不为别的，除了是这个身子应该做的活计外，她也希望能够锻炼自己的身体。想当年她做柳花的时候，体魄硬朗，骑马打猎、拳脚功夫样样在行，一身精气神十足。哪像现在。花湄觉得自己若是要成事，就得拥有一个强大的身体。

花湄瞧着这副干瘦单薄的身子，便顿顿卯足了劲往嘴里塞吃食，闲下来还躲在院子角落偷偷跑跳练气力。雪沅在一旁瞧着，心里着实担忧，生怕她这般蛮干把身体搞垮。花湄只叫她放宽心，说自己心里有数，拿捏得好分寸。

可这具身子本就底子虚，大病初愈还没调养妥当，哪里扛得住这般折腾。没过上几日，吃下去的东西留不住，吃多少便吐多少，整个人虚得浑身发软，非但没长上半分肉，反倒又消瘦下去一圈。

雪沅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趣：“你这几日究竟是图什么？想要强身健体，也不是这般不要命的法子啊。”

这几日月汀整日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头忙些什么。倒是雪沅说他和同屋的风沚混得不错，是门前值守的小厮，差事清闲体面，还是两人住一间屋子，对比她挤大通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过得别提多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