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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色疏一场闹剧（第1页）

楚妃入宫半月，一道折子，把京城的水搅浑了。

折子出自御史中丞顾清晏之手，名为《请陛下远色疏》。洋洋洒洒两千言，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说到商纣宠妲己失天下，引经据典，字字泣血，中心思想只有一句——

陛下最近太宠楚妃了。再宠下去，要亡国。

早朝上，萧珩把这本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终于没忍住，笑了。

"顾卿。"他抖了抖手里的奏本，"朕读了三十年的书，头一回知道——朕宠个妃子，宠出了亡国之祸。"

顾清晏出列，整衣，叩首，腰板挺得笔直："陛下明鉴。臣读圣贤书，食君之禄，不敢不直言。楚妃入宫半月，面圣数次，后宫妃嫔莫有及者——此乃专宠之渐，祸乱之端也！"

"专宠？"萧珩挑了挑眉，"顾卿，朕这个月，只见了楚妃三次。"

"三次亦多矣！"

"朕的皇后，朕每日见八回。"萧珩慢条斯理道，"按顾卿的说法，朕这是——宠皇后宠得，要亡国了？"

殿上有人没绷住，噗嗤一声，又慌忙捂住嘴。

顾清晏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皇后乃正宫，是体统！妃嫔专宠，是祸乱！陛下若真爱重楚妃，正该疏远她——疏远，才是保全她，也保全社稷！"

"顾卿这话，朕倒听出另一层意思了。"萧珩看着他，慢慢道，"你是说——朕宠谁，谁就有危险？"

殿里静了一瞬。

顾清晏抬起头，目光清正："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谁也没听懂君臣二人这番机锋——只有懂的人懂了：顾清晏这一本，参的不是楚妃。

是提醒陛下，前朝的手，已经伸到后宫来了。

萧珩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搁，淡淡道："折子留下，人退了吧。至于远色疏里说的疏远——"他站起身，环视百官，"朕，知道了。"

知道了。三个字，不置可否，不置褒贬。百官跪送圣驾，谁也摸不准这位陛下，是怒是笑。

只有退朝时，礼部一位老大人落在后头，跟同僚叹了口气："顾中丞这一本，怕是要白参。"

"怎么说？"

"你没瞧出来么？陛下从头到尾，没替楚妃辩一个字，也没恼。陛下这是——乐见其成。"

"谁成？"

老大人四下一看，压低了声音："让他们斗。斗得越乱，御案上那位，越好做裁判。"

下朝后，御书房。

萧珩把那本《远色疏》往楚柔面前一递："看看吧。有人参你。"

楚柔双手接过，从头到尾读完，神色平静，只问了一句："陛下，臣妾入宫半月，面圣几次？"

"三次。"

"那是陛下召的，还是臣妾求的？"

"朕召的。"

"那便奇怪了。"楚柔把折子合上，恭恭敬敬放回案上，"顾大人说臣妾惑主——可臣妾连陛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若臣妾真能迷惑陛下，也该是臣妾召见陛下才对，哪轮得到陛下，召见臣妾？"

萧珩一怔，随即大笑："你是说，朕宠你——宠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