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崔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在烛火上晃了晃,"这是您回春堂这七个月的诊案出入。孙大夫,楚家那扇门,是那么好进的?进得去,还得出得来,才算您的本事。"
孙百龄看着那张纸,抖得更厉害了:"老朽学艺不精……当年夫人的脉象,老朽、老朽确实曾疑心是……是双胎……可老朽不敢写死,脉案上只留了五个字——胎象异于常……"
"后来呢?"
"后来楚家出事,临盆那夜,老朽根本没能进得了府门……"
话没说完,老头一口气没上来,瘫倒在地。
崔全俯身探了探鼻息,皱眉:"吓破胆了,烧得厉害。"
暗处走出一个黑影,声音冷硬:"老东西废了。还有用么?"
"有用。"崔全道,"他还有个徒弟。"
半个时辰后,阿禾被带到后堂,腿肚子直转筋。
"阿禾,别怕。"崔全温声道,"你师父病了,往后这药箱,怕是要你来背。我问你几句话,答得好,回春堂还是你们师徒的。"
"您、您问。"
"你随诊三年,可听你师父念叨过——楚夫人那一胎,有什么不妥?"
阿禾咽了口唾沫,脑门上全是汗:"有……有一回,夫人临盆前一个月,师父从楚府回来,一个人在药房坐到半夜。小的送茶进去,听见师父自言自语……"
"说什么?"
阿禾把头埋得极低:"师父说……难不成,真是双胎?"
烛火剥了个灯花。
"大人,小的就听见过这一回!小的什么都不懂,小的就是个抓药的……"
"好。"崔全忽然笑了,"阿禾,你记性不错。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办事。你师父的病,有人治;回春堂的招牌,也替他挂着。"
"大、大人……"
"记住了。"崔全拍拍他的肩,"今夜的话,出了这个门,就没了。"
回春堂的后门,在夜色里合上了。
无人知晓——三日之前,孙百龄已先见过另一个人。没有第三人在场,只有一盏灯,和一句话:
"夫人的事,你知,我知。有一个字传出去——回春堂上下,一个不留。"
一个月后,御书房。
烛火通明。萧珩坐在龙案后,指尖点着案上一份供词,抬眼看向阶下跪着的楚相。
"楚相,半年不见了。"
"陛下召见,臣不敢不来。"
"朕若不召呢?"
"臣待罪之身,不敢擅入。"
"待罪。"萧珩笑了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倒是自觉。朕问你——暗蓄门客,勾连江湖,私查弹劾旧案。这几条,你认不认?"
楚相伏着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臣,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