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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账多个真相即将浮出（第1页）

苏小小出门的时候，天色正好。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鬓边只簪一支素银簪子，乍看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可那张脸藏不住。刚在脂粉铺子门前站定，掌柜的就认出她来，腰弯得比柜台还低："苏姑娘，您要的螺子黛，给您留着呢。"

"劳掌柜的。"苏小小接过纸包，笑了一笑。

青杏跟在后头，手里已经拎了三个纸包，嘴里嘟囔："姑娘，再买下去，轿子都装不下了。"

"难得出来一趟。"苏小小把纸包也递给她，"楼里闷了半个月，再不透透气，人都要发霉了。"

主仆两个沿着长街走。青杏兴致勃勃，一会儿看糖人，一会儿看杂耍。苏小小含笑听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每一个街角——醉月楼教她的第一课，就是走到哪儿，都要先看清几条退路。

"姑娘，"青杏忍不住问，"您出门，怎么也不戴个帷帽？"

"戴了帷帽，反倒惹人猜。"苏小小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看的人反倒少。何况——"她目光扫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声音低下去，"越是不遮不掩，越没人想到，要跟着你。"

青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街尾拐角处，有一间打铁铺。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锤声传出来，混在街市的喧嚣里，并不显眼。

"姑娘，"青杏忽然扯她袖子，"你看那铁匠铺门口——那人怎么趴在石阶上？"

苏小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铁匠铺门口趴着一个人，灰扑扑的衣裳，一条腿蜷着，旁边歪着一个空酒坛。是喝醉了，睡得正沉。

"醉汉罢了。"苏小小收回目光，"走吧。"

话音未落，那人动了。

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那醉汉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苏小小脸上。他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过来，酒气扑面：

"小娘子……好俊的小娘子……"

青杏吓了一跳，挡在苏小小身前："你做什么！我家姑娘也是你能碰的！"

"滚开！"那醉汉伸手就拨青杏，力道大得吓人，青杏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他摇摇晃晃凑近，伸出手就要抓苏小小的腕子，"小娘子，跟了爷吧。爷当年，也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苏小小后退一步，眉眼间那点笑意敛了："这位爷，喝多了酒，还是回家醒醒的好。"

"爷没醉！"醉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跛子，"爷杀过人的！当年……当年连沈御史那样的官，爷都……"

他话音未落，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随从按在地上。酒坛子碎了，他犹自挣扎，口里含含糊糊地骂：

"……沈御史……爷一刀一个……当年要不是有人要灭爷的口……"

挣扎间，他忽然抬起头，正正地对上苏小小的脸。

浑浊的眼睛里，醉意竟褪去了几分。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嘴里喃喃道："你……你长得像……像……"

"像什么？"苏小小垂眼看着他。

"像……"他张了张嘴——

随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

"塞住。"苏小小声音不高不低，"把他送回铺子里去，别惊动官府。一个醉汉的话，当不得真。"

随从应声，把人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