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问她,能不能救我母后。”
“她说,可以。”
“但愿望不可轻许。”
“我那时不懂。”
“我只说,若你真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给。”
苏影心口微微一紧。
“然后呢?”
“第二日,母后的高热退了。”
“半个月后,她已经能坐在窗边看我练剑。”
沈墨低声说:
“所有人都以为是御医药方终于起效。”
“只有我知道,是镜子救了她。”
苏影问:
“那镜中人呢?”
沈墨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消失。”
“从那以后,只要夜深人静,我便会拿出镜子。”
“后来,我问她从哪里来。”
“她不答。”
“我问她在镜中多久了。”
“她也不答。”
“她只说,王子殿下,人间有那么多热闹,你不该总和一面镜子说话。”
苏影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一点酸。
她仿佛看见十六岁的沈墨,坐在南方王宫潮湿的长廊下,膝上放着一面古镜,隔着镜光,和一个镜子里的人说话。
沈墨淡淡笑了一下。
“可我还是常去找她。”
“宫里的人敬我,怕我,讨好我。”
“只有她不同。”
“她不把我当王子。”
“她会嫌我话多。”
“会说我箭法太急。”
“会说我总想救所有人,其实是少年人的傲慢。”
苏影看向他。
“你没有生气?”
“生气过。”
沈墨说。
“可第二天还是会去找她。”
“因为她说得对。”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沈墨的声音像被夜色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