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不大,背面刻着一株奇怪的树,枝叶繁密,根须一直缠到镜柄。
她拿起来照了照。
镜中映出她清秀疲惫的脸。
手机亮了一下。
顾辉又发来消息。
“别闹脾气,我最近忙,过两天去找你。”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她强撑了一晚上的平静。
苏影握着铜镜,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
正好落在镜背那株树的根须处。
泪水顺着铜纹缓缓流下,渗进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里。
苏影低头看去。
镜背无声滑开。
里面竟还有一层镜面。
那层镜面比外面的铜镜更暗,像一汪凝固的深水。
镜里是一座潮湿幽深的南洋旧宅。
廊下灯影昏黄,青苔爬满石阶。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内,穿着旧式白衬衫,袖口微卷,眉眼清冷。
他抬起眼,隔着镜面看向她。
像已经等了千年。
苏影盯着他。
艰难地问:
“你是谁?”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铜镜,声音很低。
“我是镜中人。”
苏影怔住。
“镜中人?”
男人抬起眼。
“也可以说,是被这面镜子困住的人。”
苏影心跳骤然乱了。
她下意识想把镜子合上,可手指刚碰到镜背,那层暗镜便像深水一样沉沉泛起一圈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