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树底下埋着钥匙?
秦越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刚准备翻窗出去挖树,手搭上窗框的那一瞬,他停住了。太顺利了。便签纸放在抽屉里,他随手一翻就翻到了,然后指引他去树下挖东西。这个路径也太直了,像是有人专门铺好了等他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在桌上的位置。抽屉打开的时候它是翻扣着的,边角朝下,和抽屉底部的灰层贴合得严丝合缝。如果它刚被放进去没多久,灰层不会这么完整地覆盖在纸面上。
它放了很久了。至少几个月。甚至可能是他刚穿进来那天,这张纸就躺在抽屉里了。
秦越关上窗,退后一步坐回床上。他没有去挖玉兰树。他知道秦燃可能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等他做出下一步。如果他今晚就去挖了,秦燃就知道他拿到了新的信息,然后抢先一步把树底下的东西拿走。
不挖。至少今晚不挖。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十七分钟倒计时在走,他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因为那个计数只在每次死亡后更新。但大概是十四分钟、十三分钟那样。他还有大概两到三次轮回的机会。
每一次轮回里,他都在离真相近一点点。
沈蕴的手账最后一页粘死了,秦燃打不开。箱子里是空的,但箱底有压痕。便签纸上写着钥匙在玉兰底下。秦燃可能在窗外偷看他,也可能没有。
他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串成一条链:沈蕴留下的东西在某个地方,被某把钥匙锁着。秦燃想拿到但拿不到,所以他把箱子清空了,把能改的设定全改了,只为了掩盖那个东西的存在。
那个东西是什么?
秦越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想起一个他写过的、早就忘了的设定——第三章第二十一段,他写沈蕴病情加重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秦越,包括"一枚铜钥匙和一本墨绿色手账"。
铜钥匙。墨绿色手账。
他写的是墨绿色。可秦鸿远脱口而出的是"深绿。草绿。"他记得颜色,但他说不准。因为那本手账在灯光下看是墨绿的,在太阳底下看是草绿的,秦鸿远只在病房的日光灯下见过它。
秦越脑子里那个齿轮转了第五下。他站起来,重新走到书桌前,把便签纸拿出来再看了一遍。"钥匙在玉兰底下。"
玉兰底下可能不是树根底下的泥土。玉兰花刻在那把铜钥匙上,钥匙在"玉兰底下"的意思,也许是那把铜钥匙被藏在了某个画着玉兰花的东西下面。比如那只箱子的锁头。锁头上也刻着一朵半谢的玉兰。
钥匙在玉兰底下。在锁头的玉兰花浮雕底下。那个铜锁本身就是个容器。
秦越猛地站起来,推开房门就往外跑。他跑过走廊,穿过院子,绕过东侧矮房,手脚并用地爬上阁楼那扇窗。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钻进窗台落在地板上,三步冲到箱子面前。
他蹲下来把铜锁翻过来看锁头的背面。刻着玉兰花的那一面是朝上的,背面是光滑的黄铜色,什么都没有。他手指摸上去,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他指甲卡进那道缝里,往下一掰。
"啪。"
锁头背面弹开一小片铜板,铜板下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凹槽里躺着一枚钥匙。极小,极薄,铜色的,扁扁的像一片枯叶。
秦越把钥匙拈起来。他盯着这枚钥匙看了三秒,然后意识到一件事。
这枚钥匙的齿痕——形状是一串数字和一个汉字。数字他看不太清,因为太细小了,但那个汉字他认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又像成年人故意写歪的。
"燃。"
秦燃的燃。
这枚钥匙上刻着"燃"字。
秦越的手抖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秦燃打不开箱子。不是因为沈蕴的设定保护了箱子,而是因为这枚钥匙上刻着他的名字。钥匙不在秦燃手里,在箱子本身的锁头里。秦燃拿走了箱子里的所有东西,但他没发现钥匙藏在锁头的夹层里。
这枚钥匙是开什么的?它这么小,这么薄,像开一个小匣子、一本日记的锁、或者——
秦越猛地攥紧了钥匙。他忽然想起那张便签纸上的笔迹。"越儿,钥匙在玉兰底下。"沈蕴留给他妈钥匙,留给他线索。她用一封十二年前的便签纸告诉他钥匙在哪,她用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藏在锁头的夹层里。
而那枚钥匙上刻着秦燃的名字。沈蕴十二年前就知道秦燃了。那时候秦燃甚至还没被秦家收养。
秦越把钥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他转身准备从窗户翻出去,刚迈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忽然"嘎"了一声。
他僵住了。
不是他踩的声音。是门口。
阁楼那扇小木门在响。有人在外面推门,一下,两下,推不开,因为秦越进来的时候从里面别上了插销。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个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润的、带着一点点笑意:
"哥,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