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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门疑案中（第1页）

晨雾褪尽，西城青石路微凉，巷间烟火渐起，唯独雾巷方向沉凝着化不开的阴冷。

我走在途中，看着前方幽深巷口，低声开口：“满城都咬定是曹妻杀人，流言传得神乎其神，可我总觉得太过刻意。”

晏知瑜缓步并肩而行，眉眼温润澄澈，轻声接话：“确实蹊跷。夫妻积怨行凶，多半会有争执缠斗痕迹，可死者尸身干净利落，伤口细薄规整，全然不像盛怒泄愤的命案。”

一旁的苏墨澜目光沉沉望着雾巷深处。

我侧头看向二人，认真道：“我们今日只是私下查证，切记，我们不是官府差人，无权问案，只以寻常路人闲谈打探。不可施压，不可逼问，免得引人戒备，断了线索。”

晏知瑜微微颔首：“我知晓。我们只为寻真相、洗冤屈，并非公门办案，分寸我来拿捏。”

三人定好说辞，稳步走进回春药铺。

药香清苦绵长，铺内安然静谧，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

晏知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亲和，全然是市井闲人模样：“掌柜安好，冒昧打扰，今日前来只是随口问些琐事。”

掌柜放下算盘，笑着应声：“客官请讲，小店知无不言。”

“前几日不慎被细薄刀刃划伤，伤口极浅，却总留浅疤。”晏知瑜语气自然，毫无破绽，“听闻贵铺独有雾凝封伤散，敷细刃创口无痕，想来问问可否购置一些。”

掌柜闻言点头，娓娓道来：“客官消息灵通。我这雾凝封伤散，是独家秘配，粉质极细，专治细刃、薄刺划伤，收口平整，不留半点疤痕。只是工序繁琐、用料名贵，从不对外散卖，只供熟客预定。”

我顺势接话，状似随意闲谈：“原来如此。说起来，近日西城最大的事，便是雾巷曹文远命案，满城都在议论。”

“坊间人人都说，是曹夫人因妒生恨，深夜行凶。只是我们几个旁人私下猜测，凶手若是持刀伤人，难免自己也被刀刃划破。”

我看向掌柜，语气平淡无压：“这般无痕的好药，若是当夜行凶之人手上带伤，必定会来求购。不知近几日，可有雾巷的女子，来取过这封伤药？”

掌柜指尖一顿，迟疑片刻，缓缓摇头：“客官若是问曹夫人，那绝对没有。”

这话一出，我心头一松，立刻追问：“掌柜为何这般肯定？如今全城都认定是她所为。”

“老朽在西城行医三十年，看人绝不会错。”掌柜叹了口气，坦诚道，“曹府乃是富庶人家，主母深居宅院，府中上好金疮药膏从不短缺，何须悄悄来市井小店买小众私药？”

“再者，曹夫人端庄守礼，从不来雾巷这种阴僻小巷，性子内敛木讷，连与人争执都极少，哪里藏得住杀人的胆子与心思？”

晏知瑜眸光微动，轻声追问：“可命案确为女子手法所致。若不是曹妻，那近日还有哪位雾巷女子，常来取这无痕伤药？”

掌柜沉默须臾，吐出一个清冷名字：“只有一人——独居雾巷最深处的乐姬，清芜。”

苏墨澜终于开口，音色沉静：“此人底细如何？平日行径、往来之人，掌柜可知晓？”我和晏知瑜目光微微往他那去

“是个极孤僻的姑娘。”掌柜娓娓细说：“独居雾巷竹院，闭门寡居，不赴宴、不交友、不凑热闹。常年抚琴练舞，指尖尽是细密薄伤，故而月月预定此药，数年从未间断。”

我瞳孔微凝：“命案前后，她可曾反常？”

“有。”掌柜笃定应声，“曹文远死的前一日黄昏，雾起极重，天色昏暗，她破例一次性取了双倍药量。我当时心生疑惑，问她缘由，她只字未答，付完银钱便匆匆离去。”

我转头看向晏知瑜、苏墨澜二人，低声复盘：“原来从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被表象误导了。”

晏知瑜眉眼沉了下来，语气了然：“世人抓着夫妻不和的把柄，默认曹妻是凶手。凶手便顺势藏在暗处，借流言造鬼神之说，借曹家长女的刻板印象做替死鬼。”

我淡淡道：“细刃伤口、无痕药粉、女子力道、熟知雾巷地形、行踪隐秘避人耳目。所有特征，全部贴合清芜，与曹妻毫无干系。”

我抬步朝外走，目光锁定雾巷幽深尽：“走，去竹院看看。我们不是官差，不强闯、不逼审，只私下对峙，探她口风，寻确凿实证。”

晏知瑜跟上步伐，轻声道：“她隐忍数年，行事缜密，布局周密，必定早有防备。此番对峙，需万分谨慎。”

一旁的苏墨澜突然开口：“哼，无聊，我不去”

闻声我双手抱臂，眯着眼笑了笑：“随便…”我伸出一只手，故作思考：“但是我想想…你走之前先把之前欠我们的烤鸡结了”

苏墨澜刚摆着的脸一下望向我，又挪开：“那…那又不是我…”

我打断他的说法，走进了些，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那今早的粥可以结了吧？”

苏墨澜愣了愣，微微结巴，但还是故意冷着脸说：“我现在没钱，到时候有钱自然会还…”

晏知瑜也走到我身边，委屈巴巴的低声道：“那万一你跑了呢…之前那晚上我可馋好久呢，结果倒好。”

我抬眸望向他：“嗯？”

苏墨澜躲开我的视线：“最后一次，我跟着你们又没干什么…”

我浅笑：“应该吧”

三人走出药铺，迎着残存的日光，一步步走向雾巷深处那座藏尽秘密的孤静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