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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备（第1页）

苏墨澜依旧局促地攥着衣角，脚步磨磨蹭蹭跟在后头，明明心里愿意进屋，却偏不肯表露半分顺从，一副被迫妥协的模样。我抬手推开木屋木门，老旧木门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吱呀声响。

屋内陈设简陋古朴，是山间独居之人简单布置。正对房门摆着一张老旧木桌，桌边四条矮木凳，桌面磨出温润浅淡的木纹，边角带着常年磕碰的浅痕。墙角立着黄泥砌成的土灶，灶膛残留生火余下的余烬，一旁码着干燥柴禾，竹编炊具斜靠灶边。

靠墙搭两张木板床，铺粗布褥子，床头叠几件素色长衫。房梁悬一盏油灯，灯芯燃着微弱暖黄火光，驱散屋内夜色，墙面糊泛黄粗纸，几处边角微微卷翘。窗边矮木案摆两只粗陶水杯与竹筒，窗外竹影晃动，细碎月光透过木格窗棂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交错暗影。

我拉过桌边木凳，轻轻示意苏墨澜落座。

“坐吧，外头夜里风凉。”

苏墨澜鼻尖轻哼一声，刻意慢吞吞挪过去，只堪堪挨住凳子半边，脊背绷得笔直，刻意和我们拉开距离。

晏知瑜顺手关上木门，隔绝屋外竹林风声，快步落座，视线不住往苏墨澜身上瞟，满眼好奇。

我提起陶壶，往苏墨澜杯中添了半盏温水，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闲散漫不经心：“方才在外头，你一口咬定自己是凤凰遗嗣，这般说辞，总该有个缘由吧。”

苏墨澜侧过脸望向窗棂，避开我的目光，指尖一下下抠着粗陶杯壁，语调带着几分别扭的傲气：

“不过随口一说罢了，难不成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刨根问底？”

我指尖轻抵杯壁，慢悠悠开口，继续循循问话：“说了你的身世，那你平日里栖身在何处？打哪来的？”

苏墨澜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刮着陶杯边缘，语气带着别扭的冷淡：“山间野林随处落脚，没有固定去处。”

晏知瑜眨了眨眼，忍不住插嘴：“那你的爹娘族人呢？同你一样感知不到气息吗？”

这话一出，苏墨澜身子微微一僵，微微偏头，低声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娘…”

“哦，对了…”我淡淡弯了弯眼，话锋一转，带几分戏谑打趣：“说起来，今夜抓你本是打算烤鸡填肚子，到头来鸡变成了你，我们空饿一场，这笔账你可得补偿。”

苏墨澜猛地转过头瞪我，耳尖唰地泛红，别扭地拔高一点声调：“凭什么要我赔？我又不是自愿被你们捉来的！”

晏知瑜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忙活半天一口肉都没吃上，白白折腾许久。”

苏墨澜抿紧嘴唇，指尖用力攥住杯身，嘴硬不肯松口：“我可没有多余家禽赔给你们，山林里的东西凭什么归你们。”

我慢悠悠靠着椅背，笑意浅淡：“日后撞见合适的山禽，捉一只送来便是，不算为难你。”

苏墨澜别过脑袋望向窗纸，闷闷哼了一声，不肯应声。

我收了眼底戏谑，神色平和下来，不再拿鸡的事打趣他：！

“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无处落脚，独自在外总受排挤，不如往后跟着我们一同落脚。”

晏知瑜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我，又转头打量一旁浑身别扭的苏墨澜，小声发问：“师兄？我们平日里进山四处奔波，多一个人反倒多份累赘，为何要留他一同同行？”

苏墨澜也倏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方才还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指尖反复摩挲杯沿：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指尖轻轻拍了拍衣袖，语气坦然温和，坦然回应他的戒备：

“我叫讪暮椿，身旁这位是我师弟晏知瑜，我们都来自云岚山，不会伤害你的”

晏知瑜闻言冲苏墨澜拘谨地笑了笑。

我淡淡勾了勾唇角，不逼迫他，只是缓缓开口：

“我们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给你一个不用独自漂泊的选择。往后若是无处可去，这间木屋随时容你落脚。”

苏墨澜耳尖微微发烫，侧过脸避开两人的视线，一声不吭，却也没有直接出言拒绝。